查理五世的分家:弟弟斐迪南和儿子腓力各接过了什么
Q23|哈布斯堡分家的三个日期
1555 年 10 月 25 日,查理在布鲁塞尔面对尼德兰诸省的代表,把当地的统治权交给儿子腓力。弟弟斐迪南此时已经在维也纳统治三十多年,还当着波希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和罗马人的国王。即使当天出席的代表全都赞成,会议也无权把帝位交给腓力。要问分家是哪一年,得先问交出的是哪一项权力。奥地利家领在 1521–1522 年分治,斐迪南在 1526–1531 年取得自己的王位和帝位继承人地位,父子与兄弟间最后的交接则跨越 1555–1558 年。塞万提斯虚拟图书馆,查理编年,1555 年条 · 美泉宫历史项目,斐迪南及帝国选侯
查理的哪一项权力从母亲手中得来?
查理的父亲是“美男子”腓力(Philipp der Schöne / Felipe el Hermoso),祖父是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祖母是勃艮第的玛丽。母亲是胡安娜(Juana I),外祖父是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外祖母是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查理和弟弟斐迪南出自同一家婚姻。查理又与葡萄牙的伊莎贝拉成婚,生下后来在西班牙称二世的腓力。外祖父与弟弟同名,外祖父在阿拉贡称二世,弟弟后来以斐迪南一世的名号取得帝位。西班牙皇家收藏美术馆,胡安娜一家 · 哈布斯堡家族,斐迪南的小传与家领
图一 查理五世和斐迪南的祖父母、父母与腓力二世。实线为亲子,点线为婚姻,点划箭头为指定继承,虚线箭头为实际即位。守株阁绘,CC BY 4.0。西班牙皇家收藏,胡安娜及其亲属 · 哈布斯堡史项目,奥地利支系
| 查理使用的身份 | 前任和取得经过 | 到了他手里,还要同谁办事? |
|---|---|---|
| 勃艮第家族在尼德兰各邦的君主、勃艮第伯爵等,1506 年承继,1515 年亲政 | 祖母玛丽的儿子腓力先继承。1506 年父死时查理只有六岁,姑母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后来受命主持低地政务 | 要面对布拉班特、佛兰德斯等地各自的等级与特权。“勃艮第”家号下的伯国,即弗朗什-孔泰,和法国掌握的勃艮第公国本部是两块地方 |
| 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等地的卡洛斯一世,1516–1556 | 继承资格经母亲而来。胡安娜从 1504 年就是卡斯蒂利亚的在位女王。其父 1516 年去世,母子同列于西班牙诸王国的王权安排 | 卡斯蒂利亚、阿拉贡与加泰罗尼亚分别承认、宣誓、审议拨款。海外属地随卡斯蒂利亚王冠治理。在这些王国,他是当地名叫卡洛斯的第一位君主 |
| 奥地利的世袭统治者,1519 年祖父死后承家产,1521–1522 年让与弟弟 | 父亲先于祖父去世,兄弟要处理祖父名下各地的归属 | 在各世袭领地要与当地等级交涉。家族可以商定谁取得领地,执行时还须接管政府和收入 |
| 罗马人的国王、当选皇帝查理五世 | 1519 年 6 月 28 日由选帝侯在法兰克福选出。1520 年在亚琛举行王礼,1530 年 2 月 24 日由教宗克莱孟七世在博洛尼亚加冕为皇帝 | 计入查理曼等前代同名皇帝,帝号才是“五世”。统治条件见他与选侯议定的选举约章。祖父曾是皇帝,只给他参选的声望与资源 |
表中日期据皇家收藏,胡安娜、查理生平分年史和德文原约校刊,查理五世 1519 年 7 月 3 日选举约章。
胡安娜本有哥哥胡安,另有排在她前面的姐姐伊莎贝尔。哥哥、姐姐以及姐姐的幼子米格尔先后离世,她才成为继承人。母亲 1504 年去世后,丈夫腓力以婚姻取得卡斯蒂利亚王号,1506 年掌政不足一年便死去。胡安娜保有王位,父亲斐迪南回国执政。1509 年她被安置在托尔德西利亚斯,自此失去自由出入宫廷的能力。父亲死后,十六岁的长子查理在布鲁塞尔宣布兼用王号。卡斯蒂利亚代表仍要求保留女王的名分、待遇与文书署名次序。1520 年城市公社起义者找到她,希望凭她签署的命令另行组织政府,却未取得所需签署。她一直活到 1555 年 4 月 12 日。母亲在位、儿子实际发号施令,两件事在近四十年里同时成立。西班牙皇家收藏,1506 年协议及胡安娜的际遇 · 《莱昂、卡斯蒂利亚历次议会》所述 1518 年巴利亚多利德会议及请愿
1521–1522 年,弟弟先分到哪几块土地?
1521 年查理尚未结婚,腓力要到 1527 年才出生。当时两家正在安排斐迪南的婚事。1515 年,两家在维也纳谈妥两桩婚姻。哈布斯堡公主玛丽嫁给雅盖隆王子路易,路易的姐姐安娜将嫁给一位哈布斯堡王子。女方要求迎娶安娜的斐迪南拥有与身份相当的领地。当兄长往来于西班牙、低地和帝国时,中欧诸领地和帝国日常政务也分别需要有人主持。维也纳 1515 年大会史料展,分地与婚约 · 格拉茨大学数字版,卢申《奥地利帝国史及法史》,第 285–286 页
1521 年 4 月 28 日,沃尔姆斯。 弟弟取得以恩斯河为界的奥地利上地(西)与下地(东),以及施蒂里亚、克恩滕、克赖恩。文献把这五地合称为 niederösterreichische Länder,范围远大于今天的下奥地利州。查理一度保留通向亚得里亚海的据点,包括的里雅斯特、戈里齐亚等。兄弟既有不同利益,也要同要求保全旧有联系的当地等级周旋。5 月,斐迪南与安娜在林茨正式成婚。奥地利国家档案馆,沃尔姆斯契约目录,著录日期 1521-04-28 · 维也纳专题,具体保留地与移交清单
1521 年 5 月 26 日,沃尔姆斯。 帝国议会的决议第 6 条在另一个场合写下弟弟的名字。查理任命斐迪南为 Statthalter,由他在皇帝不在场时代表兄长,在帝国执政委员会中主持政务。委员会还包括帝国等级代表,决议也规定怎样支付成员俸金。斐迪南离开时别人可以代行,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便曾主持会议。弟弟日后能把奥地利领地留给儿子,这个替皇帝办事的职位却须由皇帝委任。1521 年《沃尔姆斯帝国议会决议》第 6、12 条,1713 年吕尼希文书集第 2 卷校录 · 巴尔-坎托尼据帝国议事录所考,第 54–56 页,特别是注 168
1522 年 1 月底至 2 月上旬,布鲁塞尔。 这一组文件补给弟弟沿海领地、蒂罗尔、散在西面的前奥地利领地及符腾堡。莱茵河西岸的普菲尔特与阿格诺另有限制,起初由斐迪南以兄长代理人的名义治理,查理在 1525 年才解除这项保留。前奥地利和蒂罗尔的让与一度须保密,公开场合仍以兄长的代理人身份办事。维也纳史料展将协定分列在 1 月 30 日与 2 月 8 日,奥地利国家档案馆所藏秘密契约则署 2 月 7 日。后来符腾堡公爵乌尔里希于 1534 年恢复当地统治,这份家约所写的是签约时双方能够处置的土地。奥地利国家档案馆,秘密契约 AT-OeStA/HHStA UR AUR, 1522 II 7 · 努法勒,第 113 页注 479,普菲尔特、阿格诺的保留 · 维也纳史料展及文书图 · 卢申,第 286 页,2 月 7 日及六年保密约定 · 美泉宫历史项目,家领与皇帝代理职
1526–1531 年,谁让弟弟当上国王?
1526 年 8 月 29 日,奥斯曼苏丹苏莱曼一世的军队在莫哈奇击败匈牙利军。兼任波希米亚与匈牙利国王的路易二世阵亡,无子。斐迪南娶了他的姐姐,自己的妹妹玛丽又是死者的遗孀。此前的哈布斯堡—雅盖隆继承约定、1515 年联姻与安娜的血缘,都为他提供了理由。但布拉格的贵族另有选择,巴伐利亚诸公也派了人游说。10 月 23 日波希米亚等级推举斐迪南,25 日他写信将当选消息告知选侯。12 月给等级的确认书承认他们有自由选举的权利,次年他才在布拉格加冕。同属波希米亚王冠的各地对安娜的世袭资格、布拉格选举所起的作用还有不同理解。捷克议会数字馆,1526 年卷第 16、23、26、34、38 号文书,含安娜致地方贵族信 · 美泉宫史料项目,分治与莫哈奇之役
在匈牙利有两群人真的给了两个人王号。11 月聚于塞克什白堡的等级选出本国大贵族、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约翰·扎波尧(Szapolyai János),他在那里戴上圣冠。12 月另一批贵族在波若尼,即今天的布拉迪斯拉发,推举斐迪南。斐迪南在翌年夺得优势后一度也在塞克什白堡加冕。约翰随后寻求苏丹支持。双方订过在约翰死后将其领地交给斐迪南的协议,1540 年约翰有了儿子,他的一派改拥婴儿。1541 年苏丹占据布达,中部落入奥斯曼直接统治,西北的“王家匈牙利”归斐迪南,东方由扎波尧家及其支持者在奥斯曼支配下维持。即使在自己的匈牙利王号之下,斐迪南也无法向三块土地征同一笔税。奥地利科学院,《斐迪南通信集》,1526 年 12 月 31 日致查理 · 雷根斯堡东南欧史人物辞典,Ferdinand I. · 匈牙利史研究,1541 年后东方政权与两方交涉
1531 年 1 月,选侯在科隆选斐迪南为罗马人的国王,他在亚琛举行王礼。兄长此时已是皇帝,生前促成弟弟当选,使帝位有了经选侯同意的继任人。斐迪南已能靠自己的波、匈王位和他同帝国诸侯的交涉行事。1555 年的奥格斯堡宗教和约便由他代表兄长与帝国等级议成。与诸侯议和的经验,也解释了选侯面对另一个出自同一家的候选人时为什么会反对变动。《历代罗马-德意志君主选举约章》,1558 年文本所校 1531 年异文,含萨克森反对的注释 · 美泉宫,选侯对斐迪南与腓力的态度
1555–1558 年,退让的是哪一顶王冠?
查理确实试过替儿子争帝位。1550–1551 年的家庭谈判最后形成过一个次序:查理之后由斐迪南当皇帝,斐迪南设法让腓力获选为罗马人的国王,腓力之后再轮到斐迪南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奥地利父子有自己的后代要安置,态度冷淡。成年人在奥格斯堡达成了有限的家族妥协,帝国的大多数选侯却不愿照办。腓力一生没有当选。后来获选的正是堂弟马克西米利安,他于 1562 年当选罗马人的国王,1564 年继父取得帝号。《德意志人物传记》查理五世条,1551 年 3 月家约 · 美泉宫,斐迪南、选侯及腓力的帝位计划
| 交接时点与头衔 | 受领人 | 是哪一套程序? |
|---|---|---|
| 1540 年 10 月 11 日、1546 年 7 月 15 日,米兰公国 | 儿子腓力 | 斯福尔扎公爵无嗣,皇帝以帝国封主身份将封地授给儿子,先秘密授封,后重颁封书。1549 年又明确后代承袭次序。1554 年起对外以米兰公爵身份行事。意大利国家档案总局文献校本,米兰国务叙述手稿第 3v–4r 叶 |
| 1554 年 7 月,那不勒斯王位 | 儿子腓力 | 在腓力与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成婚之际授予,腓力以在位国王身份结婚。那不勒斯传统上奉教宗为封主,米兰则奉皇帝为封主。英格兰的婚姻王号又有本国法律和婚约约束。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学报,腓力早期钱币与诸王号,第 155–186 页 |
| 1555 年 10 月 25 日,尼德兰诸邦 | 儿子腓力 | 在布鲁塞尔诸省等级代表面前移交,腓力接受地方领主权。父亲在当地的统治结束,伊比利亚诸王冠尚在他手中。查理编年,1555 年 |
| 1556 年 1 月 16 日,卡斯蒂利亚、莱昂、上纳瓦拉、阿拉贡王冠各地、西西里、撒丁及海外属地 | 儿子腓力 | 在布鲁塞尔按不同王冠出具让位文书,海外的“印度诸地”列在卡斯蒂利亚名下,西西里另有文书。7 月在多勒由代理人为勃艮第伯国办理交接。这时的勃艮第伯国并非由法国掌握的同名公国。《Hidalguía》原件系年及三类让位书 |
| 1556 年 8 月授权、9 月发函,至 1558 年 3 月获帝国承认,神圣罗马帝位 | 弟弟斐迪南 | 查理通知退出,由使者向选侯办理。法兰克福选侯会议接受,斐迪南在 1558 年 3 月 14 日作出帝位约章。教宗保禄四世另持异议,这次交接已不需要到罗马再戴一次帝冠。帝国议事录编者考证 · 德文选举约章,第 46 页起 · 《新德意志人物志》,经办人泽尔德 |
把斐迪南的起年写成 1556,是从查理的退出算。把他作为皇帝的在位写成 1558–1564,是从帝国内接受交接算。两支早已在维也纳、布鲁塞尔和伊比利亚分别统治,直到查理退休、选侯接受弟弟并随后选中弟弟的儿子,儿子一支取得西班牙、弟弟一支续得帝号的次序才经得起下一次继承的检验。斐迪南身后,他的三个儿子还要再分奥地利家领,那是下一层家族分配。美泉宫,1564 年的维也纳、蒂罗尔和内奥地利三支
分期年表
| 时段 | 王位怎样交接 |
|---|---|
| 1504–1519 | 胡安娜先承卡斯蒂利亚、后承阿拉贡。查理从继承人升为同列王号者,另于 1519 年当选罗马人的国王。 |
| 1521–1531 | 兄长两次把奥地利家领交给弟弟。斐迪南另经波希米亚、匈牙利的不同拥立,再得选侯承认为罗马人的国王。 |
| 1540–1556 | 腓力陆续获授米兰、那不勒斯,接受尼德兰诸省,又继西班牙诸王冠与海外属地。 |
| 1556–1564 | 查理提出辞卸帝位,1558 年选侯接受。1562 年他们选斐迪南之子马克西米利安为罗马人的国王,1564 年他继帝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