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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年,拿破仑已经迫使俄普两国接受提尔西特安排,却仍不能迫使英国退出战争。葡萄牙的港口、英国贸易和大西洋交通因此成为法国大陆政策的问题。随后发生的伊比利亚战争,起点是封锁与王朝干预,延续它的却是几个彼此衔接的冲突:谁能代表西班牙,谁能征税征兵,谁能维持地方生活,以及谁能够把野战胜利转化为长期统治。法国在半岛的困难不能单独归于游击战;游击队、仍能重组的正规军、沿海政权和英葡联军共同使占领失去稳定终点。

从借道葡萄牙到夺取西班牙王位

法国与西班牙原是盟国。1807年双方同意进攻并分割葡萄牙,朱诺的军队经西班牙进入葡境。摄政王若昂(João,后来为若昂六世)选择把王室和中央机构转移到巴西,英国舰队提供护航。法国军队取得里斯本,却没有取得能够代表葡萄牙帝国签署屈服条件的君主。1808年王室先抵萨尔瓦多,再到里约热内卢;开放巴西港口和移入中央机关,使欧洲战争改变了大西洋帝国的权力分布。巴西国家档案馆《1808年》

迁廷保存了布拉干萨王朝的行动空间,也扩大了英国的贸易影响。它并不意味着巴西社会获得普遍自由:王朝财政、种植园和奴隶劳动继续存在。判断这次撤离是否有效,须以其保存政府和海外资源的目标衡量;若把“国家获救”理解为所有居民处境改善,就把王朝、国家机构和不同社会群体混为一谈。

法国在西班牙的行动越过了借道攻葡的范围。1808年阿兰胡埃斯事件使查理四世退位,斐迪南七世继位;拿破仑利用父子争位,把两人引至巴约讷,迫使王位权利转移,最终安排兄长约瑟夫·波拿巴统治西班牙。法国军队进入重要城市与关隘,使这个安排具有强制性质。对法国皇帝而言,改立亲属可以保证封锁和军事合作;对许多西班牙人而言,王室退让并未授权外国皇帝处置王国。西班牙国防部关于1808年政治与军事动员的说明

约瑟夫政权并非没有本地支持。部分官员和改革派相信它能限制教会特权、改善行政、结束旧王朝的失序。这些亲法派通常称为 afrancesados,不能一概化约为收受利益的“傀儡”。但改革目标不能使被迫转让的王位自然取得同意;政权依赖法国驻军,军队征发又不断削弱其争取支持的能力。

抵抗怎样产生新的主权争论

1808年5月2日马德里起事遭到镇压后,各地抵抗并非统一服从一个现成中央。地方洪达(juntas,即临时委员会)往往以被扣留的斐迪南七世之名行动,同时接管征兵、财政和行政。它们既填补中央权威真空,也相互争夺代表资格。9月形成的中央最高洪达尝试统一战争,随后因失败与法军推进让位于摄政机构。1810年议会在加的斯地区开会,能够继续存在,既依赖当地政治组织,也依赖港口、海上交通和军事防御。

1812年《加的斯宪法》把主权归于民族,同时保留世袭君主制。它所说的西班牙民族包括两个半球的西班牙人,因而直接涉及美洲代表权,并不是现代欧洲边界内的单一国家。宪法第12条又规定天主教的排他地位。反法战争由此容纳了不同政治方向:有人保卫国王和宗教,有人要求通过民族代表限制王权,二者可以共同作战,却不必同意战后制度。《1812年宪法》第1—4、12—17条

“民族战争”在这里适合说明抵抗能够超出常备军和宫廷范围,不适合宣称全国意见一致。地方共同体可能支持抵抗,也可能为了保住粮食而与最近的驻军交涉。拒绝交粮、向武装提供食宿和被迫运输,不能自动当成相同的政治表态。妇女承担生产、照护、运输和传递消息,围城中的居民则同时遭受炮击、饥饿与疾病;他们并不只是战后统计中的“代价”。

图5:伊比利亚战争的地形、城市与主要战斗位置

1807—1814年伊比利亚战争地理图

现代示意图,MarcusBritish于2011年制作、2017年修订,Hohum于2022年调整底色,底图及符号作者详见文件页。山地、城市和交战符号说明交通约束与战斗分布,不表示同一日战线,也没有完整进军箭头。依据CC BY-SA 3.0转载;本系列不修改原图,后续改图须保留署名并按相同许可共享。作者、版本、底图和许可

正规军、游击队与海运怎样相互支撑

1808年拜伦之战使一支法国军队投降,动摇了法国不可战胜的印象。拿破仑亲自进入半岛后重新夺取马德里,迫使约翰·摩尔的英军向拉科鲁尼亚撤退。1809年1月英军仍能通过海路撤出,说明陆上失利不一定摧毁英国的下一次参战能力。法国夺取城市可以驱散正规政府,却无法同时消灭地方武装、封住海岸并守住全部交通线。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半岛战争》

游击队袭击信使、运输队、小型驻军和落单士兵,迫使法军把本可用于会战的部队分散护路。其效力不在于每次战斗歼敌多少,而在于提高占领成本,使情报、粮食和命令难以稳定流动。不过,游击队也需要武器、地方支持与交易渠道;其征用和报复会伤害居民,一些武装与盗匪的界限并不稳定。法国的集体惩罚同样不能因为存在袭击就获得无边界的正当性。以保护非战斗人员为判断原则,双方的杀戮和抢掠应按具体行为承担责任。

葡萄牙为正规战争提供了一个能维持的基地。贝雷斯福德参与重建的葡军与威灵顿指挥的英军协同作战,葡萄牙士兵、地方劳力和运输资源都不可省略。1809年起,里斯本北面的托雷斯韦德拉斯防线依托山地、河流、堡垒与通信设施构筑;英军可以从海上获得补给,法军则必须在被疏散和破坏的地区寻找食物。马塞纳1810年入侵后无法突破防线,也难以长期养活部队,最终撤退。这是工程、海权、正规军和地方资源结合的结果。卡洛斯·瓜尔达多·达席尔瓦关于防线形成的葡语说明

焦土政策使法国供应恶化,也迫使葡萄牙居民离开家园。防御成功与居民受苦同时成立;不能用最终胜利把强迫迁移和物资毁弃写成无人承担的技术手段。类似地,英葡部队攻克巴达霍斯等地后的抢掠表明,纪律和保护居民不是只有占领者才需要接受的标准。

战术胜利为什么到1813年才改变全局

1812年7月萨拉曼卡会战是联合作战的一个缩影。西班牙正规军和地方抵抗牵制法国各军,威灵顿则在葡萄牙边境要塞得到保障后寻找主力交战机会。马尔蒙试图切断联军退向葡萄牙的道路,将左翼伸展过远;威灵顿利用山脊遮蔽和部队间隙,投入步骑兵攻击,使法国战线分段崩溃。博物馆采用联军约4.8万人、法军约5万人的会战规模;这是当日参战集团,不能与整个半岛驻军相比。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萨拉曼卡之战》

威灵顿随后进入马德里,却在围攻布尔戈斯失败后撤回葡萄牙。胜利尚未消除其他法国军队,兵力集中和供应仍能改变局势。1813年则不同:法国必须向德意志调兵,约瑟夫政权的资源更少,联军能够再次北进。维多利亚失败使法国失去大量火炮、行李和行政物资,约瑟夫统治无法继续维持。苏尔特仍在比利牛斯山区反击,法军也保有若干要塞;“法国离开西班牙”是逐步撤退、围城与投降的过程,不是一个会战日的瞬间变化。

“西班牙拖垮拿破仑”的最强论据,是半岛持续吸收兵员、军费和军官,迫使法国同时承担治安战与野战。它确实限制了1812—1813年的资源选择。边界也很清楚:法国在半岛作战期间仍打赢了1809年战争,帝国最终失去大陆优势还需要俄国战役的人员与马匹损失、普奥转向和联盟协作。半岛战争是持续削弱帝国的一条因果链,不能替代其他战区。

1814年图卢兹战斗发生时,拿破仑已在巴黎失守后退位,但消息尚未抵达西南战场。斐迪南七世回国后又废除1812年宪法。抗法胜利恢复了王朝,却没有自动兑现战时议会的政治方案。战争结束的是法国强加的王位安排,主权究竟属于国王还是民族代表的争执仍然存在。

年表:伊比利亚与大西洋权力转移

日期 地点与参与者 事件、直接后果及后续联系 来源与边界
1807年秋冬 西班牙、葡萄牙;法西军队 以对葡行动为名调兵;葡萄牙王室迁往巴西,法国未能扣留王朝中央 葡语地方史
1808年1月22—28日 萨尔瓦多;摄政王若昂 王室抵达、开放友好国家贸易;巴西不再仅经葡萄牙转口 巴西国家档案馆
1808年3—5月 阿兰胡埃斯、巴约讷、马德里 王朝危机与强制退位;5月起事、镇压和地方洪达形成相互推进 西班牙国防部
1808年7—9月 拜伦、葡萄牙、阿兰胡埃斯 法军受挫;英军登陆;中央洪达尝试统一战争 半岛战争、洪达
1808年末—1809年1月 马德里、拉科鲁尼亚 拿破仑恢复优势;摩尔军撤离,英国保存海上再进入能力 半岛战争
1810年9—10月 葡萄牙中部、里斯本北方 布萨科之后联军退入防线;马塞纳无法实现摧毁英葡基地的目标 防线史
1810年9月24日—1812年3月19日 加的斯地区;议会 议会开会、宪法颁布;抵抗战争产生限制王权的制度方案 议会背景、宪法
1812年7—10月 萨拉曼卡、马德里、布尔戈斯 联军会战胜利与推进之后撤退;法国其他军队尚能集结反击 萨拉曼卡
1813年6—10月 维多利亚、比利牛斯 约瑟夫军战败;联军逐步转入法国,仍需处理要塞与苏尔特反击 半岛战争
1814年4—5月 图卢兹、西班牙 退位消息传达前仍有战斗;王朝恢复与宪政存废成为不同问题 半岛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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