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18|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为什么各有一顶王冠?

1890 年 11 月 23 日,同一个人去世,海牙和卢森堡各有一位新君。荷兰国王威廉三世唯一在世的孩子威廉明娜才十岁,母亲可以替她摄政。卢森堡却已有另一位摄政者,年逾七十的拿骚公爵阿道夫。大公位归了他,12 月 9 日由他在众议院宣誓。本篇查荷兰从共和国两条主要执政世系到两个近代王国,比利时从 1830 年独立到历任比利时人之王,卢森堡从 1815 年设立大公国到今天。三个地点曾奉同一君主,三处交接王位的办法各有来历。卢森堡大公宫廷,1890 年的两次交接

各省先有执政,后来才有荷兰国王

荷兰语 stadhouder 原指替领主行事的人。1559 年,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任命拿骚伯爵、奥兰治亲王威廉为荷兰、泽兰、乌得勒支三省的执政。威廉参加反抗腓力的战争,1572 年起得到起事省份会议的承认。共和国时期委任执政的是各省议会,执政有军事指挥、任命或参与选任某些官员等权力。世代得到同一省的委任可以使官职留在一家,对邻省却没有约束力。1650 年后荷兰省可以让位置空着,弗里斯兰仍有自己的拿骚执政。荷兰王室,执政的产生与分省任职 · 乌得勒支大学 Rudolf Rasch,荷兰共和国的宫廷,第 6 章

在荷兰省担任执政(括号标其他身份) 弗里斯兰省拿骚诸执政及亲缘
1559 年受命的威廉一世 Willem van Oranje,出亡后一度离职,1572–1584 领导起事诸省,遇刺 共和国时期的世系从 1584–1620 的威廉·路德维希 Willem Lodewijk 起,他是威廉一世之弟约翰六世的儿子,由省方委任
1585–1625 毛里茨 Maurits,威廉一世之子,各省陆续委任 1620–1632 恩斯特·卡西米尔 Ernst Casimir,威廉·路德维希之弟,兄无嗣,由省委任
1625–1647 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 Frederik Hendrik,毛里茨同父异母弟,继任 1632–1640 亨德里克·卡西米尔一世,恩斯特之子,父死继职
1647–1650 威廉二世,弗雷德里克之子,父死获任。1650–1672 荷兰省不设执政 1640–1664 威廉·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之弟,由省选定,娶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之女阿尔贝蒂娜·阿格内斯
1672–1702 威廉三世,威廉二世的遗腹子,法军入侵时被委任。1689 年起另为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的王 1664–1696 亨德里克·卡西米尔二世,威廉·弗雷德里克之子,幼年继职
1702–1747 再度留缺。威廉三世的遗嘱给弗里斯兰亲属留财产和头衔,未替省议会指定官员 1696–1711 约翰·威廉·弗里索,前者之子。1711–1751 威廉四世,遗腹子,先继弗里斯兰执政
1747–1751 七省归威廉四世一人,职位转为世袭。1751–1795 威廉五世幼年承父职,成年后亲政,革命中出走 两栏自 1747 年会合。威廉五世的母亲安妮是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女儿

表中两省是对照样本。其余省份各有任命和留缺日期,例如威廉·弗雷德里克于 1640 年取得弗里斯兰职位,至 1650 年才兼格罗宁根、德伦特。各省合用一人,以及他的后代有世袭权,都发生在共和国时期。此处的威廉三世是执政兼英王,同 1890 年去世的荷兰国王相隔好几代。弗里斯兰地方档案的执政年表 · 荷兰王室,威廉三世的遗嘱与议会职位 · 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威廉四世与英国安妮

从威廉五世流亡到威廉一世建国

荷兰的政权与在位者 世系、取得和结束
1795–1806 巴达维亚共和国及其后期体制 革命推翻执政。法国取得军事、外交上的支配地位
1806–1810 路易·波拿巴 Lodewijk Napoleon,荷兰国王 拿破仑的弟弟。法国与巴达维亚政府的安排建立荷兰王国,兄弟后来因大陆封锁与荷兰利益失和。路易于 1810 年 7 月 1 日放弃王位
1810 年 7 月 拿破仑·路易 Napoléon-Louis,幼主 路易在 7 月 1 日把王位留给自己的次子,当时仍在世的长子。原定摄政的母亲奥尔唐斯身在法国,大臣 2 日成立临时摄政委员会,4 日到哈勒姆的韦尔赫莱亨宫谒见幼王。拿破仑 9 日下令把荷兰并入法兰西帝国,委员会 12 日收到文书
1810–1813 法国统治;1813–1815 威廉·弗雷德里克 Willem Frederik,主权亲王 威廉五世的儿子,法国撤退后回国,接受新政府所奉的主权,承诺立宪
1815–1840 威廉一世 Willem I,尼德兰国王 前一行的主权亲王本人。1815 年称王,领地包括北、南尼德兰,并另受卢森堡大公位。1830 年南方革命,1839 年条约确认分离,1840 年退位
1840–1849 威廉二世 Willem II 威廉一世之子,父退位而继。王后安娜·巴甫洛芙娜是俄皇保罗一世之女。在位去世
1849–1890 威廉三世 Willem III 前王之子,父死而继。没有儿子活过他
1890–1948 威廉明娜 Wilhelmina 前王之女,父死而继。母亲埃玛摄政至 1898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伦敦继续行使职权,1948 年退位
1948–1980 朱丽安娜 Juliana 威廉明娜之女,母退位而继,后退位
1980–2013 贝娅特丽克丝 Beatrix 朱丽安娜长女,母退位而继,后退位
2013 年 4 月 30 日至今 威廉-亚历山大 Willem-Alexander 贝娅特丽克丝长子,母亲签署退位书后继位

路易的儿子常称“路易二世”。7 月 1 日第 26 号退位令还写明,若当时在世两子中的长兄不能继位,轮到弟弟夏尔-路易-拿破仑,即后来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1815 年尼德兰的 Nederlanden 也比 1806 年王国所称的 Holland 范围广。荷兰全国机构档案指南,印刷页 192–193,退位令及摄政会议文件 2.01.01.07,第 557 卷 · 荷兰国家档案馆,2.01.01.08,1810 年接管与总督机构 · 海特洛宫博物馆,执政与荷兰君主家谱 · 荷兰王室,现任国王

比利时国民议会先选了一个没有来的人

1830 年布鲁塞尔革命后,国民议会选择世袭立宪君主制,并排除奥兰治-拿骚一家。1831 年 2 月 3 日第二轮投票,法国国王路易-腓力的儿子内穆尔公爵得 97 票,欧仁·德·博阿尔内之子洛伊希滕贝格公爵奥古斯特得 74 票,奥地利大公卡尔得 21 票。决议要求内穆尔接受议会将制定的宪法。英国反对法国王子入主,法国国王拒绝让儿子接受。议会另选叙尔莱·德·肖基耶为摄政,给自己留出重选的时间。国民议会 2 月 3 日会议录,第二轮计票与决议第 1 条 · 国民议会史,法国答复及摄政的设立

萨克森-科堡的利奥波德曾娶英国王储的独女夏洛特,1817 年妻子及婴儿死亡。他住过英国,有俄军服役经历,同时没有要把比利时并入的本国王冠。6 月 4 日,196 人投票,152 人投给他,决议仍以接受宪法为条件。利奥波德另要同列强解决领土争议,反对他的议员恰恰不愿用放弃边界主张来换取一个国王。7 月 9 日议会以 126 票对 70 票接受伦敦会议《十八条》预案。21 日他在布鲁塞尔向宪法宣誓。荷兰随后出兵,法国出兵援比。新君的当选、上任和荷兰最终于 1839 年接受分离,相隔并不只是一场典礼。6 月 4 日会议录,计票、议员的条件与决议 · 7 月 9 日会议录,《十八条》表决 · 比利时王室,利奥波德一世

图一 利奥波德一世为什么同时是维多利亚的舅舅和阿尔伯特的叔父? 同一横行的“─”连接夫妻,“→”只连亲子,“⇢”表示选立和实际就位。原绘,CC BY 4.0。皇家收藏 RCIN 2906716 · 比利时王室,王朝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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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堡公爵弗朗茨 ─ 罗伊斯的奥古斯塔
→ 恩斯特一世 → 阿尔伯特亲王 ─ 英国女王维多利亚
→ 科堡的维多利亚 ─ 英国肯特公爵爱德华 → 英国女王维多利亚
→ 利奥波德一世 ─ 第一任妻子英国夏洛特(后来的乔治四世之女)
利奥波德一世 ─ 第二任妻子路易丝(法国路易-腓力之女)→ 利奥波德二世
比利时国民议会 ⇢ 1831 年利奥波德一世宣誓
比利时人之王 亲缘、取得和结束
1831–1865 利奥波德一世 Léopold I 国民议会选立,无本国王室前任,在位去世
1865–1909 利奥波德二世 前王之子,父死继位。其子早亡,女儿受当时男系继承规则排除
1909–1934 阿尔贝一世 Albert I 利奥波德二世之弟佛兰德伯爵菲利普的儿子,伯父死后继承,攀岩意外身亡
1934–1951 利奥波德三世 阿尔贝之子。1940 年比军投降后留在占领区,政府认定国王无法行使职权。弟夏尔 Charles 在 1944–1950 年摄政。利奥波德返国引发冲突,最后退位
1951–1993 博杜安 Baudouin 前王长子,1950 年以王家亲王身份代行职权,次年父退位才成为国王。无子女,在位去世
1993–2013 阿尔贝二世 博杜安之弟,兄死后宣誓即位,后退位
2013 年 7 月 21 日至今 菲利普 Philippe 阿尔贝长子,父退位后在议会宣誓

比利时王室历任君主 · 利奥波德三世传,1940、1944、1950、1951 年的分段 · 比利时现任国王

把威廉明娜与阿道夫放在同一张家谱上

1815 年维也纳安排以大公国补偿奥兰治家在德意志丧失的领地。卢森堡当时属于德意志邦联,城堡有联邦驻军。1839 年划定与比利时的边界,卢森堡西部成为比利时的卢森堡省。大公国本身继续存在,君主同时是尼德兰国王。卢森堡大公宫廷,1815、1839、1867 年各节

从谁往下查 到 1890 年两位继承人的亲子路径 哪条关系在当地有效
执政威廉四世和英国安妮,经儿子威廉五世 威廉五世 → 荷兰威廉一世 → 威廉二世 → 威廉三世 → 威廉明娜 荷兰 1887 年宪法第 10–12 条,威廉一世的合法后代中,缺男嗣时女儿承继
同一对夫妇,经女儿卡罗利娜(嫁拿骚-魏尔堡的卡尔·克里斯蒂安) 卡罗利娜 → 弗里德里希·威廉 → 拿骚公爵威廉 → 阿道夫 阿道夫也有奥兰治的女性祖先。他在卢森堡用得上的资格却经父系魏尔堡支传来,两大男支可追至 1255 年分产的奥托与瓦尔拉姆兄弟

两位新君还有一层更近的亲缘。拿骚公爵威廉与第一位妻子生阿道夫,与第二位妻子生海伦娜。海伦娜的女儿埃玛生下威廉明娜。阿道夫是小女王外祖母同父异母的哥哥。威廉明娜虽然也是魏尔堡家的后代,她从这边取得的血缘却经过两位女性。埃尔维尔·鲍尔-威廉穆斯《1890 年的王朝更替》,拿骚-魏尔堡谱表及注 9 · 荷兰王室,埃玛的父母及其两段摄政任期

1783 年《拿骚家族契约》第 30 条规定,奥托支最后一条合格男系断绝,由瓦尔拉姆支下一位有权的男系家长承继;全家合格男系尽绝,才轮到女性。1815 年维也纳会议最后文件第 71 条承认家约,卢森堡宪法随后将它纳入本地继承规则。阿道夫在 1866 年已失去拿骚本土政权,1890 年仍能在卢森堡援用这份家约。荷兰宪法甚至也提到卡罗利娜的后人,但前王的女儿排在他们前面。阿道夫的荷兰女系血统排在威廉明娜之后,他的瓦尔拉姆男系资格在卢森堡却居首。荷兰 1887 年宪法,继承章第 10–15 条 · 卢森堡政府,拿骚两支与大公家谱 · 荷兰国立博物馆,卡罗利娜婚礼藏件

阿道夫的儿子纪尧姆四世只有六个女儿。到他这一代,家约承认的另一位婚生、符合家族婚配资格的男系继承人已无可寻。堂亲梅伦贝格伯爵主张应由自己承继,他的父母所结的贵庶婚成为争点。1907 年纪尧姆颁订家族规章,由议会通过法律赋予效力,确认长女玛丽-阿黛拉伊德及其支系的资格。1912 年大公去世,女儿已是大公,未成年期间仍由母亲摄政。待遇改变首先发生在这几个具体家庭成员身上。男女按出生次序一律平等,是后来的改革。纪尧姆四世传,六个女儿和梅伦贝格的抗辩 · 大公宫廷,家约与新法的适用

卢森堡大公(Guillaume 与 Willem 均译威廉;本国法语段用纪尧姆) 亲缘、取得和结束
1815–1840 威廉一世;1840–1849 威廉二世;1849–1890 威廉三世 首位受维也纳安排;二世为一世之子,父退位而继;三世为二世之子,父死而继。三人同时是荷兰国王
1890–1905 阿道夫 Adolphe 前王的魏尔堡支远亲。家约递补,先摄政再继位,在位去世
1905–1912 纪尧姆四世 Guillaume IV 阿道夫之子,父死而继。妻子玛丽-安妮自 1908 年摄政
1912–1919 玛丽-阿黛拉伊德 Marie-Adélaïde 前大公长女,2 月继位,6 月成年后宣誓。战时德国占领及战后政争激化,1919 年 1 月退位
1919–1964 夏洛特 Charlotte 前任之妹,姐姐退位后继承。同年公投确认继续由她担任立宪君主。后退位
1964–2000 让 Jean 夏洛特与波旁-帕尔马亲王费利克斯之子,母退位而继,后退位。宫廷沿用拿骚王朝之名
2000–2025 亨利 Henri 让与比利时公主约瑟芬-夏洛特之子,父退位而继。其母是比王利奥波德三世之女
2025 年 10 月 3 日至今 纪尧姆 Guillaume 亨利长子,先以父亲代表身份代行职权,父退位后向议会宣誓。宫廷通用名为纪尧姆

卢森堡大公宫廷,历次退位与宣誓 · 现任大公正式传记

分期 当时在本地有决定权的人
十六世纪至 1747 年 领主任命的代理职转为共和国各省自己的职位,省议会能够委任或留缺
1795–1815 年 革命政府、法国政府、拿破仑战争后回国的奥兰治亲王先后改组国家
1830–1839 年 比利时国民议会先后两次选王,接受君位者宣誓;边界另靠外交解决
1890–1912 年 一个共主的继承由两套法律分流;卢森堡议会随后认可魏尔堡女系继承
2013–2025 年 荷、比、卢三国先后以退位和宪法程序交接给今天的君主。核查至 2026 年 11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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