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两次世界大战(四)|从援助交战国到亲自作战:美国怎样形成两洋作战的能力?
1941年8月12日,美国众议院以203票对202票通过决议,准许把部分军人的服役期再延长18个月。美国已经向英国提供驱逐舰,国会也拨了款给盟国购买军需。到了要不要让受训士兵继续服役,众议院只差一票就会作出相反的决定。当时没有议员能够告诉这些士兵,下一个冬天美国将同哪些国家作战。美国国会保存的逐票统计单
系列目录 一战参战 · 两战之间 · 租借法案 · 两洋作战 · 马歇尔计划
北大西洋先开了火
1939年欧洲战争爆发后,美国海军开始在西半球海域巡逻。通报舰只位置对英国航运有帮助,华盛顿仍把巡逻解释为监视战事。1941年7月,美军接替部分驻冰岛英军的任务,英国得以把一部分人用到别处。美方防区向东推进,水兵也更容易在运输线上遇到德国潜艇。国会3月通过的《租借法案》第三条(d)款明文保留了这项争议。总统可以按该法提供船只,单凭这项法律却没有派海军护航的授权。罗斯福后来为护航辩护,援引的是统帅职责和西半球防务。《租借法案》第三条(d)款 罗斯福9月11日广播 美国海军作战年表,1941年7月
9月4日,英国飞机向开往冰岛的美国驱逐舰“格里尔”号报告附近发现德国潜艇。“格里尔”号随后跟踪潜艇。按美国海军参谋长斯塔克提交参议院的报告,英机先投下深水炸弹并离开,两小时后潜艇向“格里尔”号发射鱼雷,美舰随即还击。罗斯福9月11日向公众辩称,向美国舰只先开火的是潜艇。国会听到的报告还交代了此前的跟踪和英国飞机的介入。总统强调谁先向美舰开火。批评护航政策的议员还可以追问,美舰跟踪潜艇是否已经参与英国的作战。9月美国舰只开始为北大西洋船队分段护航。10月17日“卡尼”号中雷,31日护航的“鲁本·詹姆斯”号沉没。斯塔克答参议院,国会记录第8315页 罗斯福广播 美国海军作战年表,9月至10月
海军已经开火,美国商船却仍受国会制定的中立法限制。罗斯福在10月要求准许商船武装自卫。11月17日生效的联合决议废除了1939年法律第二、三、六条,准许美国商船配备武器、进入原受限制的战区和交战国港口。国会本来可以保留这些限制,让英国在航线上承担更长的一段,代价是美国出钱采购的物资更难抵达。这次表决扩大了美国商船和船员可以承担的风险。是否对德宣战,国会到12月仍要另行表决。总统给国会的商船武装咨文 1941年11月17日联合决议,55 Stat. 764
石油禁运与东京的开战决定
1931年日本发动侵占中国东北的军事行动,1937年扩大侵华战争。日军在中国的长期作战需要燃油,许多燃油却须向美国购买。1941年7月2日,东京御前会议决定向法属印度支那南部进驻。7月25日白宫宣布冻结日本在美资产,罗斯福次日正式签署第8832号行政命令,将有关支付和贸易置于许可管理之下。冻结令签署后,能否提取美元、能否领到石油出口许可,成为日本买方必须分别过的两道关。8月起,美国对日石油供应实际上中断。9月12日日本陆军大臣已下令节约库存燃料。美国决策者希望遏制南进,日本军方坚持保住在华占领所得,重庆政府关心的是两国会否私下以中国利益换取妥协。日本外交档案,7月2日御前会议 白宫公告及签署日期 日本外交史料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禁运与陆相训词
9月6日,日本御前会议把交涉和备战写入同一份《帝国国策遂行要领》,要求按10月底能够作战的目标完成准备。11月5日御前会议再定甲、乙两套交涉方案。乙案以调整在印度支那的部署,换取恢复对日经济往来,在中国全面撤军仍无着落。11月26日下午,赫尔在华盛顿向日本使节交付美方拟议基础,要求日本从中国和印度支那撤出军警。东京的外交年表将这个消息记在27日早晨。美国国务院此前考虑过较窄的临时安排,顾虑之一是让中国误以为美国会接受既成占领,以致动摇其抵抗意志。9月6日御前会议原件,第15–18图 日方交涉年表 赫尔交付的文件,第二节第三项 国务院交涉综述及临时安排
前往夏威夷的舰队出航时仍有折返的可能。11月25日,日本联合舰队给袭击部队的命令保留了这个条件,若日美交涉成功,应准备立即返回。12月1日下午,东京第八次御前会议才正式决定对美、英、荷开战。资源压力缩短了军方愿意等待的时间,日本政府此前仍可改变驻军政策、重开谈判。开战以后,先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一部分,才有希望为日本占领南方资源区争取时间。这是日本方面的战略打算,能否实现另当别论。11月25日舰队命令,美海军刊本英译 日本外务省会议原件,第21–22图 珍珠港国家纪念地,袭击背景及结果
夏威夷当地时间12月7日上午,日本海军袭击珍珠港,东京已是8日。日军还进攻了马来亚和菲律宾等地。美国停泊在港的战列舰受重创,航母当时在海上,修理和储油设施也大体保存下来。12月8日,罗斯福请求国会对日宣战,两院通过决议,总统签署。12月11日,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在柏林向美国代办交付宣战照会,意大利外长齐亚诺在罗马代表国王和政府向美方通报战争状态。罗斯福随后向国会提出请求,国会当天分别通过对德、对意的决议。1940年三国同盟第三条规定,缔约国受到当时尚未参加欧洲战争或中日战争的国家攻击时,其他缔约国要予以协助。由日本先袭击珍珠港,希特勒仍须自行决定是否对美开战。柏林在照会中也另列了美国护航和对潜艇作战作为理由。美方三项宣战的国会文件 三国同盟第三条 德国外长照会 驻意美国代办同日来电
工厂接到订单之后
政府可以用征税、发债筹集军费,无法用同一笔美元立刻买到已经训练好的船员。1940年的征兵法先取得和平时期征兵权,1941年的延役表决保住部分受训人员。扩充师、舰队和航空部队还得有军官、教官和维修人员。1942年1月成立的战时生产委员会在原料、机床和合同之间安排优先次序,汽车企业转产军品。海事委员会采购标准化的自由轮、油轮及其他船型,建造、配员和调度分属不同环节。按美国海事管理局的回顾,1939—45年海事委员会主持建成5,171艘超过2,000总登记吨的船,1938年至1945年12月各培训项目训练了262,474名海员。总登记吨是船内容积的计量口径,前一数字是船数,后一数字是受训人数,两者都不能当作到达海外的物资吨数。战时生产委员会档案,RG 179 美国海事管理局,World War II节
通用汽车的1945年年报列出了军需合同给承包商带来的收入。其合并损益表所列1944年全年净销售额为42.622亿美元,年度净收益约1.710亿美元,均为当年美元。每销售一美元,公司约留下四美分净收益。若只算制造业务,扣除投资所得,年报列出的税后所得占销售额为3.7%。管理层把制造业务利润率受到压缩归于公司的合同定价和利润限制政策。其他公司的情形有别。1947年《总统经济报告》附录B表X所列全体私人公司税后利润,从1939年的48.68亿美元升至1944年的97.57亿美元,均为各年现价,实际购买力还受物价影响。通用汽车1945年报,净销售额、合并损益表及制造业务利润率图 1947年《总统经济报告》,附录B表X
按1947年《总统经济报告》当时的估算,1940年美国平民劳动力为5,423万人,其中730万人失业。1944年两项分别为5,262万和84万,失业人数占平民劳动力的比例由约13.5%降至1.6%。征入军队的人移出了平民劳动力分母,这四年平民就业人数本身也从4,693万升至5,178万。国民生产总值按1944年价格计算,1939年为1,120亿美元,1944年达到1,980亿美元,实增约77%。这为战争动员结束大规模失业、重新利用闲置工厂提供了有力证据。战后要维持这种就业水平,仍得让转产民品的工厂和其他雇主吸收复员者。1947年《总统经济报告》,附录B表I、表XI
全国消费者支出从1939年约620亿美元增至1944年约990亿美元,均为当年现价。曾经失业的家庭获得工资,另一些家庭在工时延长之后,仍因物价上涨、配给和停产买不到想要的东西。1944年居民税后收入约1,330亿美元,花掉990亿,差额340亿成为储蓄。有些人购买战争债券,有些人只能把所需商品留到战后再买。同年联邦、州和地方政府合计,从公众取得的非借款现金收入约590亿美元,向公众支付约1,040亿,现金缺口约450亿。国家筹足了军费,纳税和还本付息的责任却一直延伸到战后。总统经济报告,正文表I、附录A政府现金账户、附录B物价表
国会研究处按国防部门系列给出的二战美军死亡为405,399人,含战斗死亡和其他服役死亡。这个数字还没有计入平民商船海员的牺牲。“美国靠战争发财”用来形容部分承包商的获利,有企业账目作证。拿它概括全体居民的生活,就会遗漏买不到的商品、战后要还的债和未能返乡的人。美国本土工业免遭欧洲和亚洲主要战区所受的破坏,由此取得的相对优势,也不能计成美国企业当年的利润。国会研究处,表1 美国海事管理局,战时商船与海员伤亡
瓜达尔卡纳尔岛,卸不完的补给
1942年中,日军从拉包尔向南推进,在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修建机场。一旦投入使用,日本陆基飞机就有可能威胁盟军通往澳大利亚的航线。中途岛一役重创了日本的航母部队,瓜岛机场仍须靠登陆部队争夺。尼米兹的太平洋指挥区负责行动,南太平洋司令戈姆利在前期指挥,后来由哈尔西接替。弗莱彻掌管海上远征兵力,特纳负责两栖运输,范德格里夫特指挥登陆地面部队。远征舰队驶离斐济后同增援会合,共82艘船,登陆部队逾1.9万人,分赴瓜岛和图拉吉等处。澳大利亚军舰参加护航,当地岛民为海岸观察站的人员引路、通信、提供掩护。美陆军官史第二章,指挥与任务 第三章,第59–60页,远征兵力 澳大利亚退伍军人事务部,岛民与海岸观察员
8月7日,海军陆战队登陆瓜岛,次日下午约4时夺取尚未完工的机场。守军的约430名水兵和1,700名劳工已向西撤走。到了8日晚,美方航母燃油不足,舰载战斗机的可用数也已下降。18时07分,弗莱彻请示戈姆利,获准撤回航母。特纳判断运输船将失去空中掩护,决定提早离开。9日凌晨,日本第八舰队司令三川军一在萨沃岛附近重创盟军警戒部队,盟军损失三艘美国重巡洋舰。“堪培拉”号受创后也由盟舰击沉,澳方记录有84人阵亡或因伤死亡。三川仍担忧美方航母,没有继续追击运输船。按澳方回顾,运输船在物资卸完前撤走,岸上陆战队当时只有约两星期的补给。日军赢了海战,夺回机场却得另打一次地面战。美陆军官史第三章,第71至73、78至81页 澳方记录,登陆、萨沃岛与损失
美军工兵修整了跑道,利用日军留下的机械和车辆,把这座机场建成亨德森机场。日军原先低估守军,增援分批抵达,步兵即使上岸,粮食、重装备和药品仍要有人卸下、运到部队。盟军也经历疟疾、食品不足和轮换困难。11月,日军试图压制机场,掩护运输船送来大批增援。连续海空交战使计划受挫,岛上日军伤病和饥饿加重。1943年2月初,日方分三次夜间撤出残部,2月9日美军确认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结束。美陆军官史统计,全役部署在瓜岛的陆军、陆战队地面部队约6万人,其中约1,600人因敌对行动死亡、4,245人受伤。同书估计日军有逾3.6万人上岛参战,逾1.48万人阵亡或失踪,另有9,000人病死。这些数字限于岛上部队,舰船损失另计。美陆军官史第十五章,第348至350页,注63至70 澳方对补给和撤出的记录
瓜岛为盟军继续沿所罗门群岛向北推进提供了基地,也减轻了澳大利亚航线受到的威胁。岛上部队坚持半年,盟军才取得这个结果。美国可以补造战损舰船,1942年8月那批已经装船、却未及卸岸的粮食,仍只能靠下一趟船补上。
诺曼底,哪一支部队等登陆舰
美英在英国集结部队,准备横渡海峡。1942年底在英国的美国陆军约24.2万人,1944年6月1日已达156.2万人。英国提供的港口、仓库、铁路和机场让这些部队能在法国对岸训练、集结。苏联则希望西线尽快牵制德军。1943年12月1日德黑兰会议《军事结论》第四项,将法国北部登陆暂定在1944年5月,并约定法南配合作战的规模取决于可用登陆艇。斯大林也承诺大致同期发起攻势,制约德军由东向西调动。美国即使能够提供百万士兵,怎样把第一批人和车辆送上滩头,仍得与盟国谈。德黑兰会议《军事结论》,文件424第四项 艾森豪威尔提交联合参谋长委员会的报告,登陆前的集结
1943年11月29日,丘吉尔向罗斯福、斯大林说明英国面对的取舍。如果地中海保有足以一次运载两个师的登陆艇,可以先支援意大利战场,视土耳其是否参战对罗得岛采取行动,半年后再到法国南部配合北法登陆。按英方当时的估算,这意味着把北法进攻推迟六至八周,或从印度洋抽回原拟对日使用的登陆艇。11月28日,美国海军上将金已经向罗斯福说明,按当时的分配,次年3月之后新造的登陆艇全有太平洋的任务。12月5日罗斯福决定放弃在原定的次年春季实施“海盗”行动(Buccaneer),其目标是印度洋上的安达曼群岛。原想依靠两栖作战配合缅甸攻势的中国政府因此失去了一项承诺,罗斯福拟向蒋介石提出替代方案。开罗会议资料能追出这一决定,未逐艇列出取消行动后的去向。金在美方参谋会议上的说明 丘吉尔11月29日发言,文件367 回到开罗后的决定,文件448
争论并未随着开罗会议结束。北法登陆从较窄的正面扩大为五个主要滩头,要求更多运力。依艾森豪威尔报告,1944年3月24日,法南“铁砧”行动的暂定日期由5月31日延到7月10日,最后改称“龙骑兵”,8月15日才实施。其间既有诺曼底需要,亦有意大利局势、太平洋需求和英美对地中海前途的分歧。推迟意味着原拟同时牵制德军的作用变小,8月后取得马赛港和罗讷河谷通路,又给北进部队一个新的补给方向。法军承担了夺取南方港口的重要任务。最高统帅报告,Preparations for the Assault节 美陆军《法国南部》,战略背景及港口
艾森豪威尔任盟军远征军最高司令,英国将领蒙哥马利指挥登陆初期的地面部队。美军负责犹他、奥马哈两处,英加部队承担其余三个主要滩头。德国第七集团军要把登陆部队赶回海上,德军高层又担心加来方向会有另一次登陆,装甲预备队的调用受到牵制。1944年6月6日,奥马哈上岸的是美军第1、第29步兵师所属部队。德军第352步兵师已加强此地守备,美军事前低估了防御力量,原拟压制守军的火力又未收到预期效果,先遣部队一度受阻。到当晚,该滩已有约3.4万人上岸,陆军官史估计此处损失约2,500人,包括伤员。英军当天未夺取卡昂,德军同样未能把登陆部队逐出。当天拿到的是能让第二批部队上岸的立足点,夺取大港和向内陆推进尚在后面。陆军战史《诺曼底》,6月6日作战及损失估计
图 奥马哈海滩,登陆艇放下跳板后。 1944年6月6日,法国诺曼底。美国海岸警卫队摄影师罗伯特·萨金特(Robert F. Sargent)从登陆艇拍下美军第1步兵师第16团E连涉水上岸。馆方将拍摄位置标为奥马哈海滩 Easy Red 段,当地时间约7时40分。美国联邦政府公务作品,在美国属公有领域。原档号26-G-2343。美国国家档案馆馆藏说明与原图
6月19日至22日的海峡风暴毁坏了美军在奥马哈使用的人工港。风暴前的18日,美军经奥马哈、犹他两滩预计累计卸货159,350吨,实际卸了116,065吨,完成72.8%。到了22日,实际累计卸货量只达到新一期累计计划的57.4%。这两个百分数衡量的是美军在两个滩头追赶卸载计划的进度。6月下旬,美军夺取瑟堡时,德军已破坏港口。修复期间,奥马哈等滩头仍须承担后续部队的补给。当地人的代价也不同于军队,卡昂等城市在轰炸和地面战中受重创。盟军在法国站稳之后,德国须继续在东西两面作战。苏军从东方推进,西方盟军也须越过法国与德国之间的河流和防线。美陆军后勤官史第一卷第十章,第404、407页 美陆军《诺曼底》,战役和城市损失 盟军最高统帅报告
从护航到复员的年表
| 日期与地点 | 行动者与决定 | 直接后果及其影响 |
|---|---|---|
| 1941年8月12日,华盛顿 | 众议院以一票之差同意延长服役 | 留住受训人员,同对外宣战须分别表决。表决单 |
| 1941年9月4日及10月31日,北大西洋 | “格里尔”号与潜艇冲突,护航的“鲁本·詹姆斯”号随后沉没 | 海军已为运输付出伤亡,对德宣战仍待12月。海军战史 |
| 1941年9月6日、12月1日,东京 | 日本御前会议先限定谈判与备战时限,后决定开战 | 美方交涉与日本军方行动都早于正式战争状态。9月会议原件 12月会议原件 |
| 1941年12月7日至11日,夏威夷、华盛顿、柏林、罗马 | 日本袭击后美国对日宣战。德意对美宣战后,美国国会分别通过决议 | 美军此后须同时为两洋作战编列兵力和运力。国会文件 |
| 1942年8月7日至1943年2月9日,瓜达尔卡纳尔岛 | 盟军登陆保住机场,日军最后撤出 | 守住基地需半年海陆空补给,此后盟军可继续北进。美方战史 澳方记录 |
| 1943年12月至1944年8月,开罗、英吉利海峡、法国南部 | 盟国重排两栖运力,6月6日在诺曼底、8月15日在法国南部登陆 | 南法港口迟至夏末才可开始修复并纳入供应网络。开罗记录 南法战史 |
| 1945年5月,欧洲。9月2日,东京湾。至1946年6月,美国各地 | 德国战败,日本签署投降书,美军继续占领并大规模复员 | 作战结束后,驻军、运粮和表决预算仍然存在。日本占领史 参联会人数表 |
复员以后,谁继续付钱
美军从不同战区撤回国内,速度相差很大。1945年6月,美国在欧洲和地中海两战区共有约350万兵力,年底已减至约65万。杜鲁门1946年1月送交国会的国情报告附录列出了这组数。太平洋的美陆军则从对日胜利时的约170万人减至年底不足100万人。跨太平洋一次往返约需十周,相当于跨大西洋的两倍,分散在各岛的部队还要先集中到港口。运力有限,决定了哪些人最先回家。1946年国情报告及所附复员统计,第110页
参谋长联席会议官史把各军种另作全国汇总。1945年6月30日,美国陆军(将陆军航空兵分列)、海军及陆战队共有12,120,922人。1946年同日仅余2,997,212人。官史还记载,国会续行征兵法时,对1946年和1947年的兵力另定了上限。军人急于回家,预算及征兵法又要重新审议。战时动员规模对下一届国会没有约束力。参联会官史卷一,第109页,“Armed Forces Strength”表
仍需留驻的部队面临另一种责任。《波茨坦会议议定书》规定,四个占领区由美、英、苏、法各自的总司令奉本国政府之命管理,全德国事务则共同处理。德国暂不设中央政府,交通、财政等中央行政部门按协议应受盟国管制委员会指挥。美军可以管理自己的占领区,无权给苏联占领当局下令。在日本,以美国为首的盟军最高司令部则通过原有日本政府实施占领改革。菲律宾1946年7月独立,美国要保留当地基地,还得与菲律宾政府另订协定。双方于1947年3月14日在马尼拉签署了基地协定。《波茨坦会议议定书》第二节政治原则第1、9项 日本占领与重建 菲律宾外长提交联合国登记的基地协定
战后规则也并非在战场上一次议定。1944年7月,44国代表在布雷顿森林谈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的安排。英国和美国拿去的是不同方案,最后的平价制度允许调整,基金为暂时性国际收支困难提供融资,银行另做重建贷款。美国国会在1945年7月才授权参加。美元与黄金在制度中取得特殊位置,既有赖于美国的金融实力,也需要别国签约。联合国则由另一部宪章建立,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地位包括美国,也包括苏联。美国能发起规则、能在其中否决某些决定,没有因此取得随处命令他国服从的权力。布雷顿森林谈判与国会立法 联合国旧金山制宪会议
瓜岛驻军要吃粮,诺曼底滩头要接应增援。美国出钱造船,英国提供港口,船员、码头工人和部队要按商定的时间赶到,战区才用得上这些资源。到1945年,美国已经能在两个大洋维持这样的运输,并从海外调回大批军人。战争拨款有期限,军人回家以后,欧洲却仍需要进口面粉、煤炭和机器。要让美国纳税人为和平时期的进口继续出钱,政府在1947年面对的是一场新的国会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