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两次世界大战(三)|《租借法案》怎样把美国工厂与盟国战场连接起来?
1940年12月初,丘吉尔给罗斯福算了一笔反常的账。美国工厂交枪、交飞机越快,英国要付的美元就越快用尽。英国还能征税、发英镑公债,也还有海外资产,可是工厂等的是美元,英国财政部不能拿一张以英镑支付的国债去结美国的货款。信中第17段说,无法再用现金购买船舶与物资的时刻正逼近。到次年7月,财政大臣还在下院解释,为筹措美元,政府除了动用黄金和挂牌证券,还须拿流动性较差的资产作抵押,安排一笔4.25亿美元、年息3%的贷款。两份文件说的是支付期限与战争期限的冲突,英国家产远未售罄,继续变卖或抵押却很难支持整个战争。美方保存的转电本,12月7日由伦敦发出,见第17段及编者注 英国战时内阁印本题12月8日,第17段 英国下院7月22日公布的贷款条件 英国下院7月25日财政大臣说明
系列目录 一战参战 · 两战之间 · 租借法案 · 两洋作战 · 马歇尔计划
谁付钱,谁有权决定下一船装什么
1939年11月,美国国会解除对交战国的军火禁运,却仍要求运往指定交战国的货物原则上在美国出境前转让所有权,并限制美国船只承运。英国能动用美元,也有船队和通往大西洋的港口,比德国更容易利用这套名义上对交战双方通用的安排。按通常所谓“现金购买、运输自理”,货款由买方筹措,船可自行提供或另行租用。货物出境前已经归外方所有,航运损失由货主、承运或承保各方依合同承担。美国制造商接单,并不意味着美国海军负责把货送到利物浦。《1939年中立法》第2、7节,54 Stat. 4
1940年9月的驱逐舰交易先改了一项条件。罗斯福政府移交50艘旧舰,英国取得并操作这些军舰,日后的人员伤亡和舰只损失随使用而来。美国取得在若干英国属地设海空基地的长期租用权,租期99年。总统呈交国会的换文特意把纽芬兰和百慕大的基地列为无偿提供,其余才是交换旧舰的对价。罗斯福依据司法部长对现行法律和总统权限的解释先行缔结行政协定,再向国会通报。这笔交易动用了已有舰只,给英国争取护航力量,却无法照此逐笔换出未来数年的钢材、食品和机器。英美换文、司法部长意见与总统致国会咨文,众院文件943,第1至7页
1941年3月11日的《租借法案》把美国财政部和政府采购机关放到了买方的位置。国会授权总统判断哪个国家的防务对美国防务至关重要,可以命令有关机关制造、采购、修理或转移物资。第3节所列的方式包括出售、转让所有权、交换、出租和出借,受援国可以物品、服务或总统认可的其他直接或间接利益作为回报。英国继续作战这个结果,本身就可能符合美国利益。美国纳税人和国债投资者先为订货提供财力,英国政府免去部分眼前的美元账单,代价则是采购规格、交货优先次序和再转让权受到限制。未经总统同意,受援国不得自行转给第三方。美国法律汇编,第55卷第31至32页,第3、4节 美国国家档案馆所藏众议院提案影像及立法说明
总统的权限有两道看得见的边界。新采购须有国会拨款或合同授权,总统原则上至少每90天向国会报告一次,可以保留不宜公开的情报。第3节又明文排除了用这部法律授权美国海军护航、或让美国船只违反中立法驶入战区。援助逐渐包含租船、修船和飞机转场服务,跨洋风险由实际执行任务的商船海员、盟国护航部队及后来直接参战的美军承担,并没有在3月11日一次转到华盛顿。战时灭失的财产能否向受援方追偿,也得看互助协定。不能把一艘沉船上的货物都算作受援国战后的欠债。法案颁布本,第32页第3(d)、3(e)、5(b)节 第21号执行报告,第15至17页及英美主协定第5条
国内授权清楚以后,国际法争议仍在。1907年海战中立公约第6条禁止中立国政府向交战国供给军舰、弹药或军需品,第7条却未要求中立国一概阻止私人出口。随着政府亲自采购和移交,原来可以作的公私区别越来越难维持。美国司法部长杰克逊在1941年3月27日的哈瓦那演讲中提出,既然1928年《非战公约》已谴责以战争为国策,受害国和侵略国便没有同等理由要求他国援助或保持无差别待遇。这是美方对法律变化的主张。海牙公约本身还有第28条的参战方适用条件,不能拿演讲当作判决,或只凭一条约文裁断整场战争。政治选择则很明确,美国政府已决定帮助一方打赢,尚未承诺由美国人承担它的全部战斗。《海牙第十三公约》第6、7、28条 杰克逊在哈瓦那的演讲,第6至9页
到5月底,70亿美元走到了哪一步
3月27日,国会另行通过首笔70亿美元补充拨款。受援国提出申请,美国各采购机关评估可以动用库存、改拨既有订单,还是必须新建厂房、另下合同。即使总统划钱给某个部门订货,也未必同时批准它把成品交给最初提出要求的国家。英国4月1日一次提出54份正式申请,第一份申请的是淡炼乳。买奶、买军舰用的是同一套申请制度,分别由熟悉农产品和军舰的机关审查。《国防援助补充拨款法》,55 Stat. 53至56 首份报告,第14至16页 第21号报告,附录三,第54页
首份报告的5月31日截账尤其能说明问题。新拨款70亿美元中,已按部门和用途分配42.774亿美元。另一本记录已转移物资的账,合计只有75,202,425.87美元,其中64,472,741.77美元来自3月11日前的拨款,10,729,684.10美元来自新拨款。两项相加恰好是表列总额。这些都是截至当日的累计当年美元。移交旧品还考虑了折旧。拿7520万美元直接除以70亿美元,连分子来自哪一笔钱都没有对齐,更无从判断物资抵达的速度。首份报告,第6至9页,两项转移表及按部门分配表
以截至1945年9月30日的同一份美国账表为例,各项计划成本合计460.40亿美元,项下列为向外国政府移交的货物401.97亿美元,按美国出口申报统计的租借出口为325.15亿美元。差额里有租船等服务、在美国建设的生产设施,还有由美国陆军自行运走、拟在海外移交的物资。英帝国各处甚至可以由伦敦统一申领,移交账记英国,出口目的地却可能是另一个大洲。核实一件物资的用途,要从预算和美国港口的报关表继续查到受援方的分配记录。第21号报告,第11页表1、第15至18页、第37页表20
英国的蛋粉怎样进入配给簿
英国食品部要运进城镇居民和军人吃得起的蛋,又不能让大量易碎鲜蛋占去冷藏船舱。英国科学与工业研究部门试制了遇水容易还原的喷雾干燥蛋粉。食品部先说服面包业用蛋粉替代供应日益不稳的冷冻蛋,再准备供家庭烹调。1942年2月,英方科学顾问专程到美国谈干燥规格和卫生要求。双方并非事事一致,美国厂家没有采纳英方提出的全部卫生规格,英方仍对到货抽样测试。英国官方战史《Food》卷二,第84至85页
在美国,生产蛋的是农场,干燥和包装由加工厂承担,向厂商支付货款并登记合同的是农业部。农业部1943年4月的月报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月份列出整蛋粉采购量,1942年1月一栏为11,389千磅,即1,138.9万磅。这些采购主要用于租借,表中未列各合同的目的国。月报还说,按每天开工22小时估算,全美干燥设备的年产能已达4亿磅,但美国消费者对带壳鲜蛋的需求旺盛,加工厂实际收到的原料不足,产量仍低于设备能力。第一年租借报告解释了何以值得扩产,5盎司的包装约合12枚鲜蛋,无须冷藏。英国食品部在下院估算,同量蛋制成蛋粉运输,只需原来五分之一的吨位。美国农业部《The Poultry and Egg Situation》,PES-76,第6页采购表 截至1942年3月的执行报告,Food for the United Nations节 英国下院,1943年5月13日
英国食品部原定1942年3月底向家庭供应蛋粉,美国厂商一时备不齐小包装。食品部便把已抵英国的散装蛋粉分给多家包装商,改用原来装奶粉的罐子。至迟到6月24日,已有足够的蛋粉运到商店,首轮家庭配给得以开始。按英国官方战史记载,延误适逢鲜蛋旺季,4、5月间居民共领到创纪录的九次鲜蛋配额。到11月18日,下院还有人问,战时托儿所能否优先领蛋粉。食品部答复,只要父母同意,托儿所可以持孩子的配给簿代领,同一孩子不能在家庭和托儿所领两份。从美国出口的散装原料、英国商店的罐装商品,到儿童配额,能够接起来的是同一类物资。要把农业部某一张合同一直认到某一家托儿所,还缺箱号和领用单。英国官方战史《Food》卷二,第84至85页 英国下院,1942年11月18日,托儿所的蛋粉配额
同一片海上还运油和金属。到1945年9月底,按美国出口目的地统计,运往英国的租借品中,石油产品约15.30亿美元,工业材料和制品约19.72亿美元,均为累计当年美元。钢材、机床和零件进入英国工厂,英国工人用它们制造自己的成品。珍珠港之前,英国可以通过采购代表团提出要求,却须等待总统核准。美国参战后,英国在美英联合参谋长体系下参与军需分配,伦敦、华盛顿分别设委员会,意见相持可由首相和总统商定。英国还保有指挥本国控制船舶的权力。英国在联合分配机构取得了席位。此后美国工厂扩大生产,英国代表却要和美军各军种一起争取货物和船位。第21号报告,第21至24页及表6 美英华盛顿会议的军需与船运分配文件,第361至362页
苏联在莫斯科城下和走向柏林时需要的东西不同
1941年6月22日德国入侵苏联。10月1日,英、美、苏代表在莫斯科敲定第一期供应安排。美国代表哈里曼当日电告罗斯福,已允提供清单上的物资,愿协助运输,但没有保证将全部货物运到。11月7日罗斯福才正式认定苏联防务对美国至关重要,指示租借主管向苏联转移物资。北极航路可抵摩尔曼斯克等港口,却暴露在德军海空威胁下。波斯湾经伊朗北上的港口、铁路和公路起初吞吐有限,需要扩建。另一条航路横过太平洋抵苏联远东,再经西伯利亚铁路向西。签一份按月列数量的供应议定书,并不能给运输线增加一艘船。哈里曼在莫斯科的电报,1941年10月1日 罗斯福的资格认定,1941年11月7日 俄联邦统计局《伟大卫国战争》,运输路线见第199页
莫斯科战场有一例可辨认的早期外援。1941年12月,苏军第136独立坦克营在彼得罗夫斯科耶一带作战,装备中有3辆“玛蒂尔达”和9辆“瓦伦丁”,均由英国供应。附近另有装备苏制T-34和T-26的苏军部队参战。历史学家亚历山大·希尔与戴维·施塔赫尔比对苏军编制记录和德方记录,能辨认出英制坦克参战,也能辨认出苏制坦克从另一侧施加的压力。把这里出现的西方坦克统记在美国账上,会把援助国和战斗过程同时写错。Hill与Stahel,期刊正式版 作者公开文本,莫斯科会战研究,见第54至56注与相关段落
图 1941至1945年苏联从各国进口的汽车。 原表统计从各来源进口的汽车,既包括租借,也包括其他进口。1941年只计6月22日以后,1945年包括德国投降后的月份。图中数字衡量当年进入苏联的车辆,军队实际保有多少另见下文。守株阁据原表绘于2026年11月22日,无底图,图形沿用本站 CC BY-NC-SA 4.0 许可。俄联邦统计局2020年统计集,第188–189页
苏联从1941年7月至1945年8月自行生产坦克及自行火炮约10.28万辆。美国向国会报告,到1945年9月底累计向苏联发运坦克7,056辆。前者包括自行火炮,两端日期也不同,不能相除当作精准的前线占比。汽车的变化要大得多。苏联按全部来源、全部进口方式统计,1941年6月22日至年底进口汽车约1,500辆,1942年39,900辆,1943年109,100辆,1944年147,100辆,1945整个日历年118,700辆。按另一个更接近使用的口径,外国供应的汽车占军队车队的比重在1943年1月1日为5.4%,1944年同日为19%,1945年同日为30.4%,到5月1日已达32.8%。进口流量不能当作同年现役车辆,也包括美国以外的来源。俄联邦统计局纪念统计集,装备产量第67页,汽车进口第188页,军队车队第189页 第21号报告,第25页,对苏发运品目
坦克厂有产量,不等于前进中的部队每天都有汽油、口粮和备件。如果军用车辆短缺,只能多征用民用汽车和马匹、把供应点设得更靠前,或等铁路修复。军民运输因此互相挤占,部队可连续行动的时间也会缩短。美国到1945年9月底报出的发运清单有机车1,981台、铁路货车11,155辆、食品447.8万美制短吨,另有钢、非铁金属、轮胎和机床。苏方按1942年6月11日协定归类,累计1941年10月1日至1945年底,由美国装出价值约95.76亿美元,其中入苏境约92.35亿、途中损失约3.04亿、在伊朗交苏方机构约0.366亿,皆为当年美元,分项按原表取整。这说明运损和境外交接确实存在。美方发运数量和苏方到货估值核对的是同一道运输问题,却不能一辆对一辆勾销。第21号报告,第24至25页 俄联邦统计局,第197页分供应类别,第198页分装出、入境、损失与伊朗交接
因此,1941年苏联挡住德军,首先要解释其军队、动员和本土生产。到1944年,红军推进到离原有仓库和铁路终点越来越远的地方,越来越多的进口汽车进入了实际军用车队。即使坦克和火炮继续在苏联生产,失去外援也会迫使苏方挪用工厂、劳动力和民用货运来补缺。可以从车队和铁路物资推断补给选择明显收窄,却不能仅凭美国运出多少卡车,算出哪一次攻势必然停在哪条河边。
中国收到多少,取决于在哪一站点数
1941年4月,蒋介石向罗斯福提出援助要求。罗斯福5月2日通过助理居里答复,中方提出的是十八个月的供应计划,可若干美国新建工厂到夏末和秋季才投产。国会拨款又分列品类,有些类别的钱不够他批准整个计划。中国政府可以提出采购清单,与华盛顿交涉。美国政府可以承诺援助,却仍要决定每一项是否订购、何时发运。1942年春日军切断缅甸陆路,货物运到印度港口,还要经印度东北部机场飞越“驼峰”到云南,才能从昆明分送各地。这一限制到1945年初才有所松动。2月4日,首支正式从印度经新通公路出发的美方车队抵达昆明。罗斯福转复蒋介石,1941年5月2日,第641至643页 第21号报告,第30至31页 驻昆明美国总领事关于首批公路车队的报告,第49至50页
史迪威负责在印度接收、分拨相当一部分拟援华军需,中国派驻新德里的兵工署代表庄开汉参加审定军品空运次序,又要通知重庆接运。中文《物资内运优先管制委员会第六次会报纪录》记载,1942年6月30日,中国航空公司报告获拨10架飞机,因损伤或缺配件,只有5架可用。会报给这5架飞机分配的舱位包括钞券及其材料40%、医药15%。其余分给交通通信器材25%、生产器材17%、其他物资3%。这些比例仅适用于中航这部分运力。各部会可以通过委员会争取舱位,议决后仍须送交战区参谋长史迪威核定,再通知运输机关执行。以上数字出自档案研究转引的会报,史料汇编的出版目录可核到书名和卷次,尚未见这份会报的原件影像。档案管理部门刊载研究,注525至529 《驼峰生命线》上册,第32至34页,编者与出版信息
1943年11月25日,罗斯福的参谋长莱希在开罗把分歧写成一张表。蒋介石要求每月保证1万吨越过驼峰。史迪威为当年11、12月各列最低9,700吨,其中6,500吨拟给美军第十四航空队及中美混合航空部队,3,200吨给云南地面部队。东南亚盟军司令蒙巴顿只肯把这些数字当目标,他要抽运输机支援缅北作战。即使完全不抽飞机,美方空运司令部对这两个月的乐观估计也只有每月9,000吨。优先夺回陆路有利于日后提高总运量,当下却要减少运入中国的物资。把这些计划数称为中国军队“到货吨数”,会同时抹掉美方自用、中方陆军和双方共同使用的三个去向。莱希致罗斯福,开罗会议文件314,第414至415页
在美方截至1945年9月底的账上,列为出口目的地中国的租借物资约2.24亿美元。另有大约1.67亿美元发给美军司令、供其以后按租借条款转交中方,未列入上述出口统计。同期对华援助总表则报6.31509亿美元,包括运输等费用和美国境内训练中国飞行员所用的器材,且战地移交尚未报齐。报表同页提醒,日本投降后仍有军需转交。前两项均不能另加到援助总表之上,更无法从9月底的累计额倒推抗战中期的交付数量。第21号报告,第30至31页表13
中方的公开记录按部队分得更细。何应钦公布的1942年4月至1944年9月空运入华陆军装备中,山炮302门拨给中国远征军,96门拨给国内部队。数字经中央社发布,收入《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战时外交》第一册第512至514页,此处据中文研究重列表3。这能说明即使限于已经运入中国的物资,远征军与国内各战区也没有平均分到。公开说明有为国民政府交涉的背景,不能代替各师验收册。与此同时,中国驻印军在印度直接领到的军需,根本不必飞越驼峰。国民政府承受中国战场的损失,但从提出需求之初,就未掌握调动盟国运输机或支配整个战区库存的权力。中方公开电讯的出处与按接收部队重列的表3
吃掉的蛋粉、留下的机床和盟友提供的机场
援助也沿相反方向发生。英国等国替美军修机场和营房、供给运输服务、燃料和食物,使一部分美军所需物资可以就地取得。第21号报告的反向租借表截至1945年6月底,按美方当时折价累计约62.57亿美元,和9月底的美方援外数不是同一截止日。反向租借记录的是实物与服务,表内英国所建机场的估价,并不代表英国用同额美元偿还了某批钢材。第21号报告,第18至19页表5、第23至24页
1942年英美互助协定第5条写明,紧急状态结束时,美国总统认为仍有用的、未毁坏、未遗失、未消耗的物品,要按约归还。已经吃掉的食物、已经使用的弹药,以及完好留用的机床,战后待遇各不相同。协定第7条还把减少贸易歧视、降低关税等列为两国将协商的目标。美国借援助赢得贸易谈判的入口,但签约并未立即废除帝国特惠。1945年8月21日,杜鲁门下令着手结束租借。已在途、已经订购和有战后用途的物资必须另作处置。12月6日英美宣布的净结算额暂定6.50亿美元,分为1.18亿与5.32亿两项,涵盖战后过渡供应、反向援助、剩余财产、设施权益和索赔等,前一项还可依实账调整。这笔数和英美战后贷款有各自依据。苏美两国迟至1972年才议定7.22亿美元净额,并把部分付款同贸易待遇相联。它同样不是按战时发运价值照单偿还。英美互助协定第5、7条,第21号报告附录五 白宫终止声明 英国外交部条约汇编,英美联合声明第3项 1972年苏美结算协定,第3至4项
从现金自运到战后结算的阶段年表
| 日期与地点 | 谁作了什么决定 | 直接后果与下一步 | 出处 |
|---|---|---|---|
| 1939年11月4日,华盛顿 | 美国国会修改中立法,罗斯福签署 | 交战国可持美元买军火,仍须解决付款与船舶 | 54 Stat. 4,第2、7节 |
| 1940年9月2日,华盛顿,12月7至8日,伦敦(两种存本日期) | 两国政府换文移交旧舰,丘吉尔致信说明美元困难 | 旧舰交易提供个别舰艇,用现金维持长期军需仍成问题 | 换文 丘吉尔信 |
| 1941年3月11日、27日,华盛顿 | 国会授权、总统签署,国会另拨70亿美元 | 可先移交一定范围的旧库存,新订单有了预算 | 第11号公法,第31至33页 拨款法 |
| 1941年5月2日,华盛顿,6月11日,华盛顿 | 罗斯福答复蒋介石,向国会交首份执行报告 | 对华长期需求未全获准,各国截至5月底的移交才有了汇总账 | 对蒋复文 首份报告 |
| 1941年10月1日,莫斯科,11月7日,华盛顿 | 三国议定供应清单,罗斯福签认苏联具备受援资格 | 提供地、启运日与苏军接装日仍有距离 | 代表电报 总统指令 |
| 1942年6月,英国,6月30日,中印运输协调会议 | 英国食品部至迟在24日开始首轮家庭蛋粉配给,中航报告可用飞机 | 同是已经拨出的物资,英国还要解决包装,中方还须为有限运力排次序 | 《Food》卷二,第85页 中方会报,注528 |
| 1943年11月25日,开罗 | 莱希向罗斯福列出蒋介石、史迪威和蒙巴顿的需求 | 飞机用于缅北作战会影响进入中国的月度运量 | 莱希备忘录 |
| 1945年2月4日,昆明 | 中美人员组成的首批正式公路车队从印度抵达昆明 | 盟军重新取得一条大宗物资可以由陆路入华的通道 | 驻昆明美国总领事报告 |
| 1945年8月21日、12月6日,华盛顿 | 杜鲁门要求终止租借,英美就结算发联合声明 | 两国转向处理库存、战后交货与相互索赔 | 白宫声明 结算条款 |
如果没有美国租借,盟国还会取胜吗
假定只取消美国租借,保留各国原有军队、其他可取得的贸易与援助,也保留美国后来直接参战,最能确定的是三国的选择会缩小,最终胜负则不能据此定死。英国在法案出台前已打完1940年不列颠空战,还可以继续抵押资产、增加本土农业生产、向加拿大购买或进一步收紧配给。延长这些办法的代价,是消耗海外收入、船运空间和劳动时间。能守住本土,不能推出英国还可以按同样速度装备海外部队、接纳大批美军并支持反攻。
1941年美援尚少,苏军已挫败德军夺取莫斯科的企图。到1943至1945年,进口汽车陆续进入苏军车队,还有大批铁路器材和食品运抵。若靠本土工厂和民用运输填补缺口,苏方得投入额外时间,也要占用农业和军工其他部门的资源。中国早在获得美国租借前就已持续抗战,有本国兵工生产,同样不能从战时的困难推出其必然投降。反过来,没有进入印度和云南的军需和运输工具,哪些部队能改装、能否如期参加缅北和滇西反攻,都会更加不确定。既要抹掉租借,又要假定英国、苏联和中国在原日期以原有补给发动同样规模的反攻,这两项假定很难并存。现有账表记录了盟军会失去哪几种补给。另觅货源要花多久,德日两军会怎样应对,资料都不足以估算,战争会延长几个月、伤亡会增加多少也就无从确定。英国对资金替代的估算 苏方生产与车辆统计,第67、188至189页,俄罗斯公共图书馆藏本 中方接装和自制装备,表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