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两次世界大战(一)|从债务国到出兵欧洲:美国怎样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5年10月,美国人花98美元,另付应计利息,就可以买到一张面值100美元的英法债券。英国和法国对这笔钱负连带偿还责任,约定在纽约用美国金币付本息。筹来的美元要花在美国。于是,英法能继续买美国货,美国厂商能收到货款,投资者则得等到1920年债券到期,或按约转换为长期债券。此时距离美国向德国宣战,还有一年半。英法五年期外债发行说明及认购条件,1915年10月
贷款能改变交战国今天买得起什么。要把美国士兵送上法国前线,还要由总统请求国会授权开战、征兵和筹资,找到运兵船,并让新兵学会同盟军一起作战。美国在一战期间先后取得了这两种影响力。巴黎和会又提出了另一道难题。威尔逊可以参与起草和约,却很难让所有盟国和本国参议院都接受他的条件。
系列目录 一战参战 · 两战之间 · 租借法案 · 两洋作战 · 马歇尔计划
已经超过英国的高炉,还需要向欧洲借钱的美国
1870年,美国高炉一共炼出生铁166.5万长吨。1890年,美国年产量达到920.3万长吨,已经超过英国的790.4万。到1913年,美国为3,096.6万,德国为1,900.4万,英国为1,048.2万。铁矿、煤、铁路和足够大的本国市场,支撑了这项扩张。这里比较的是一整年的实物产量,1长吨等于2,240磅。这项领先发生在欧洲工业遭受大战破坏以前。造船、训练海员和维持海外军队,又需要不同的条件。美国地质调查局《1915年美国矿产资源》第一部,第327、331页
图 美国、德国和英国在1890年与1913年的生铁产量。 美国1890年的生铁产量已经超过英国。图取原表所列三国的年产量,换算为百万长吨,保留两位小数。守株阁据原表绘于2026年11月22日,无底图,图形沿用本站 CC BY-NC-SA 4.0 许可。美国地质调查局,第一部第331页,见页底表
美国人铺铁路、办工厂,也把铁路债券和股票卖给欧洲人。把美国人的海外投资减去外国人在美投资,才能判断谁是净债权人。经济史学者巴里·艾肯格林整理的私人账户,排除了政府间战债。按表中当时美元计价的长短期资产存量,1914年7月1日美国净头寸约为负38亿美元,1919年末约为正37亿美元。后一个数可以用70亿海外资产减33亿外国在美资产复算。战前分项有取整差,1919年的整套数字也是后人估计。转折的方向比精确到某一年的余额更有把握。它既来自美国对外投资增加,也来自欧洲持有人卖回美国证券。艾肯格林《美国资本市场与对外贷款》,表3.1及表注
美国在海外能动用多少兵力,也随地点、对手和任务而异。1898年,美国海军在菲律宾马尼拉湾和古巴海域击败西班牙舰队。12月10日在巴黎议定的条约,把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由西班牙割给美国,美国为菲律宾向西班牙支付2,000万美元。古巴另作处理,西班牙放弃主权,美国在撤离前实行占领。古巴人此前已为独立作战多年。菲律宾独立派同样没有同意由美国统治,随后的美菲战争暴露出条约与当地意愿的距离。美国在加勒比海和西太平洋已经能占领港口、攫取殖民地、影响当地政权。1898年12月10日美方和谈代表穆尔致海约翰电,第1—3条 美国国务院史家办公室,美西战争与战争前后的各方
这样的军队能否打欧洲大陆战争?英国陆军大臣战后向下院提交过一张比较表。1914年,美国常备陆军核准兵力约9.8万,法国约96.3万,两数都包括军事航空人员,法国还计入宪兵和海外驻军。纸面编制也不能直接换算成可立即出国的军队。至少在规模上,同法国相比,美国欠缺的是一整套为大陆战争养兵、编组和补充兵员的组织。英国下院《议会辩论记录》,1928年12月4日,国际比较表及脚注
英国海军决定了哪些顾客能收到货
1914年8月威尔逊宣布中立。按当时海战中立规则的表述,政府直接给交战方提供军舰、弹药和战争物资,与私人做买卖,法律地位有别。1907年《海牙第十三公约》第6、7条分别处理这两件事。中立国没有义务替交战国阻止私人出口。美国商人因此可以接订单,德国人却很难把从美国买下的货物运回汉堡。英国掌握大西洋通往德国的主要海路,德国在海面上的劣势先于美国信贷政策,就把两方买家区分开了。《海战时中立国的权利和义务公约》,第6、7条
1915年3月11日,英国以反制德国海上战区令为由,下令发往德国港口的商船不得照原航程前进,货物可卸入英国港口,交捕获法庭处理。目的港虽属中立国,货物实际运往德国也可能被扣。美国国务院抗议英国把搜查和扣押的权力伸得过远,还教受损商人向伦敦领事提交提单、合同和发票。两国在海上权利上存在真实冲突,只是一次扣货尚能诉讼、还货或索赔,一艘载客船被击沉却无法补救。商务部后来按各目的地分别以1913年月均出口金额为100编制指数,到1916年,输英为319、输法为559、直接输德约为1。这是按当时美元计算的出口额,包含涨价的影响。经中立国转运的货物也不能一概按最终买家识别。英国枢密院令及英国政府说明 美国国务院致驻伦敦总领事,第806号文件 美国商务部《当前商业调查》,1923年5月,“Exports from the United States”
海路畅通的一方仍要付钱。英法起初能动用黄金、出售所持美国证券、向银行取得短期商业信用。倘若美国出口商收到的货款总比美国进口商付到欧洲的多,又不肯继续借钱,英法就得减少订货。1914年,国务卿布赖恩劝威尔逊阻止摩根向法国贷款,认为借款足以购买交战所需的一切,也可能使债权人站队。次年9月6日,继任国务卿兰辛给威尔逊的私函算的是另一笔账。他担心国外买家一旦付不起,美国就要面对减产、失业和银行困难。他建议改变政府阻劝一般性对外贷款的政策。两封私函比事后对华尔街的指控更能说明当时华盛顿究竟在犹豫什么。布赖恩致威尔逊,兰辛文集第132号 兰辛致威尔逊,1915年9月6日,第144—147页
于是有了那笔面额5亿美元、票息5%的五年期贷款。摩根组织承销,多地银行向投资者分销。买入面值100美元的普通债券,每年约定收5美元利息。债券持有人承受英法不能履约的风险,美国政府当时没有向他们担保。这份认购文件能证明投资者确实有理由希望协约国维持偿债能力。它不能告诉人们每一美元最后买了面粉还是机床,更不能证明贷款人有权决定美国开战。发行说明书,首页及“Purpose of Loan”
英国自己也感到这条资金来源很不牢靠。1916年11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告诫银行慎买外国政府的短期国库券。英格兰银行内部战史记载,伦敦外汇委员会为此见了财政大臣,内阁战争委员会讨论是否继续维持英镑在纽约的汇价,最后决定继续支持,同时敦促法意多送黄金、削减在美采购。一次美国银行监管警告,已足以让伦敦重估对外合同。在英法最需要买家认购债券的时候,美国政府仍有收紧信用的选择。英格兰银行档案M7/157,第二卷第四章,“London Exchange Committee—America”
1917年春天,什么使威尔逊放弃武装中立?
1915年5月7日,德国潜艇击沉英国客轮“卢西塔尼亚”号,美国乘客遇难。威尔逊抗议并要求德国改变做法,仍然没有请求宣战。1916年,德国在“萨塞克斯”号事件后承诺限制对商船的攻击,双方维持了外交关系。到了1916年12月,德国海军参谋长霍尔岑多夫向兴登堡提交备忘录。他认为英国的粮食供应禁不起持续的船运损失,若能在次年夏收前迫使英国媾和,就值得冒同美国决裂的风险。这是德国军方的预测,也说明它知道美国动员需要时间。英国坚持作战的时间超过了这份备忘录的预计。美国国务院对1915—1917年潜艇危机的梳理 霍尔岑多夫1916年12月22日备忘录,德文节录
德国决定自1917年2月1日恢复无限制潜艇战,进入划定海域的中立国商船同样可能未经警告即被击沉。2月3日美国同德国断交,离宣战又过了两个月。与此同时,英国破译了一份德国外交电报,2月24日把内容交给威尔逊,3月1日美国报纸刊出。德国外交国务秘书齐默尔曼指示,如果美国参战,就向墨西哥提议结盟,允诺资助墨西哥夺回得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电报记下的是要约的条件,并没有记下一份德墨盟约。它的政治作用,是使远在欧洲的潜艇战争同美国自己的边境安全发生了联系。美国国家档案馆,齐默尔曼电报译电及移交记录,RG 59
威尔逊还试过武装商船。2月底他向国会寻求授权,法案在参议院遭拖延。3月,他主张总统本身就有权采取这项措施。接连有美籍商船遭袭后,他在4月2日对国会解释了武装中立为何难以维持。商船若要自保,就得在潜艇发动攻击以前作出判断,双方可能在没有明确战争授权的情况下已经交火。总统还以保护平民生命、航行权利和民主制度为参战理由。对一份公开动员演说,能据此确认的是他要求国会接受哪些理由,私人动机还须看此前的通信和选择。美国海军部长1917年3月9日呈总统的武装商船文件 威尔逊4月2日请求宣战的演说原文
国会议员可以反对。内布拉斯加州参议员乔治·诺里斯在4月4日指出,武器制造商和购买协约国债券的金融界有切身利益,政府对英国损害中立贸易和德国侵犯中立航运采取了不同态度,作战和买单的人却未必分享那些利益。参议院最终以82票对6票通过,众议院4月6日以373票对50票通过,威尔逊签署对德宣战决议。美国直到同年12月才另行对奥匈帝国宣战。美国选择与协约国共同作战,也保留以独立参战国身份决定本国目标的余地。诺里斯参议院发言,《国会记录》1917年4月4日,第212至216页 美国国务院,对德与对奥匈宣战经过
“为收回贷款而参战”最有力的根据,是债权人实在会受损,政府也有白纸黑字的经济顾虑。可是兰辛在1915年建议用继续放款维持贸易,并没有建议派兵担保还款。此后仍有约一年半中立,德国一度约束潜艇行动时,美国也一度守住了中立。反过来,只讲民主原则,又解释不了1915年为何放宽对贷款的态度。商业和信贷使协约国失败对美国的代价越来越高。德国改变攻击规则及其后的海上伤亡,解释了为何在1917年春由总统提议、国会作出宣战决定。现有文件不足以为这两类原因各分配一个百分比。
纳税人、士兵和杜邦股东的三本账
宣战后,财政部也成了协约国的债权人。1915年英法的债主是私人投资者。1917年4月24日的《第一次自由公债法》授权美国财政部在国内举债并购买协约国政府的债务凭证。7月6日,代理财政部长克罗斯比列出执行数。六国合计议定信用额度13.03亿美元,美国已经实际贷出10.95亿美元,差额2.08亿美元尚未支取。其中意大利有4,000万美元留待支付6月份已经订购、即将交付的军需品。美国人认购自由公债,向他们付息的是美国财政部。外国政府对美国财政部欠下的战债另有其账。后来欧洲即使还不起,美国政府对国内持券人的义务也不会随之消失。1917年7月6日财政部致国务院,表列“Loans made”,档号841.51/64 第一次自由公债及联储如何经办发行
在工厂,参战前已有一轮扩产。杜邦及子公司的合并损益表显示,1915、1916、1918三个年度,销售收入约为1.31亿、3.19亿、3.29亿美元。计提摊销后的净收益约为5,740万、8,201万、4,722万美元。都是当年美元。到1918年,销售超过1916年,净收益反而较低。大订单使这家厂商获益,美国正式参战前它就赚了很多钱。单凭它的营业额去推算全国利润,或者把它的净收益当成每户美国人的所得,都找错了账本。杜邦1918年报告合并损益表,《商业与金融纪事》1919年3月15日,第1075页
财政部靠税收和债券筹资。1917年国会提高所得税,并对超额利润等开征或加重税负。经济史学者休·罗科夫汇编的年度序列显示,1916至1918年,联邦收入从9.30亿升到43.88亿美元,支出从13.33亿升到155.85亿美元,均按当时美元计。到1918年,税费收入仍远小于支出。同表中,国民生产总值按1916年价格折算,从460亿升到496亿美元,约增长7.8%,远低于现价从460亿升到697亿所显示的增幅。全职制造业工人平均实际年收入同期从751美元升到802美元。工人能找到工作和得到加薪,同时也要面对涨价、缴税和家人应征。罗科夫《美国的一战经济》,表1第2、3、7—9行及来源说明
普通人实际消费了多少?美国农业部后来重建的序列把1916年、1918年的人均个人消费支出分别估为374和466当年美元。用消费者价格指数折为1947至1949年的购买力,分别是803和725美元,下降约9.7%。这套历史估计含实物收入和自有住房折算租金,不能当作收银条,也不能代表每个阶层的经历。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还列出一项无法并进收入账的代价,美军一战战斗死亡53,402人,其他服役期间死亡63,114人,共116,516人。美国作为债权国的地位改善,同一代人的损失并存。美国农业部《1909至1952年美国食品消费》,表50及口径说明 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历次战争统计,一战栏
到了法国,还要等多久才能打一场大会战?
1917年5月18日,国会通过的征兵法生效,按地方征兵委员会登记、甄选。整个战争期间约2,420万人登记,实际征入约280万人。登记人数、征入部队人数、运抵欧洲人数和上前线人数各不相同。潘兴统率的美国远征军还需要训练军官、借用盟军装备,在法国建立港口仓库和铁路运输。6月26日,第一批大部队抵达圣纳泽尔。即便有远征军旗号和司令部,第一年也远没有能力独自接管一段大战线。美国国会研究处《兵役制度与征兵登记》,第3—4页 美国陆军《远征军战斗序列》第一卷,总司令部1917年6月纪事
运兵数量的前慢后快,在美国陆军部统计处的账上很清楚。美国参加战争的19个月里,有超过200万名陆军官兵被运往法国战区。头13个月运出约50万,末6个月运出约150万。折合每100人中,49人乘英国船、45人乘美国船,其余用意、法等国船舶。一半人先在英国登陆。货物运输则主要依靠美国船队。英方提供的客轮腾出了载人空间,美方货轮跟上面粉、装备和重物,两样少了一样,抵港人数就不能转成可持续作战的部队。美国陆军部艾尔斯《对德战争统计摘要》,1919年,第48页
1918年3月21日德军在西线发动春季攻势。俄国退出使德国能够把东线部队调来,而美国大军正在海的另一边集结。德国争取在兵力优势消失以前击败对手,说明尚未抵达的人也已影响决策。真正先承受攻势的是英国和法国军队。7月法国指挥的反攻有美军参加。8月8日亚眠突破的主力包括英国第四集团军及其澳大利亚、加拿大部队,法军也发起进攻。只看美军随后打了多大的仗,会漏掉这些已经造成的德军损失。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1918年春季攻势、亚眠及百日攻势
到9月,潘兴有了自己的第一集团军。法军统帅福煦组织多路攻势,希望威胁德军调遣预备队所依靠的铁路。9月26日,在默兹河与阿尔贡森林之间,美第一集团军接替法军进攻,左侧还有法国第四集团军。美国承担了一个会战方向,法国仍提供炮兵、车辆和战场支援。首攻九个美军师,仅三个已有较多实战经验。雨水和路况妨碍补给,经验不足的部队一度同炮兵脱节,德方趁机增援。美军不得不停下整顿、更换一线部队,到11月才推进到色当铁路附近。把派兵、到港、成军、攻占阵地看成同一天发生,就会高估1917年宣战的即时效果,也会低估美军到1918年秋已能承担的任务。美国战役纪念碑委员会,默兹—阿尔贡战役 美国陆军史家对首攻、受阻和后续推进的说明
这时美国已经实际迫使德国在西线的一处重要方向投入预备队,也使英法有把握在别处持续进攻。即使德军多守几个月,美军还有大批后来者,而德军可补充的人少得多。若美国只供货而不派兵,英法仍有自己的军队、封锁和指挥体系。但它们必须自行补上这段战线的人力,还要承受再一次冬季动员的代价。没有材料能把这个反事实换算成一个可信的停战日期。
威尔逊在巴黎能争取到什么?
1918年1月8日,威尔逊已向国会提出包括海洋自由、减少贸易壁垒和建立国际组织在内的十四点。德国后来把争取停战的照会发给他。11月5日,兰辛经瑞士转告德国,协约国愿意以威尔逊的原则为议和基础,同时保留对海洋自由的解释,并要求德国为受侵害的协约国平民及其财产赔偿。威尔逊同意了后一项解释。11月11日在贡比涅签署的停战协定结束了西线作战,具体军事条件由获得各国授权的福煦出面。美国总统已能提出和谈的共同语言。英国仍有理由保留封锁这项海权手段,法国有被占领的城镇要修复。美国国务院史家办公室,十四点 1918年11月5日兰辛致瑞士公使,档号763.72119/3813k
1919年,威尔逊在巴黎争取把《国际联盟盟约》写入对德和约,做到了。在山东问题上,中国与日本也有各自的目标。中国代表要求把胶州租借地等德国权益直接归还中国,日本代表主张先由日本承接,另行处理归还。双方都在战胜国一边,日本却已实际占领青岛,并有同其他列强打交道的筹码。最终第156条把德国在胶州租借地、胶济铁路和有关矿山等方面的权利转给日本,中国代表团拒绝签字。争议的直接对象是德国此前攫取的租借地和经济权益。和约没有把整个山东省划给日本。《凡尔赛条约》第156—158条及中日两方意见 中日共同历史研究中方论文,巴黎和会部分及陆征祥来电出处
从海外占领到巴黎和会的阶段年表
| 日期与地点 | 谁作了什么决定,随后怎样 | 依据 |
|---|---|---|
| 1898年12月10日,巴黎 | 美西代表签订和约,分别处理古巴、波多黎各、关岛和菲律宾,美国在加勒比海和西太平洋的权力扩张。 | 和谈代表当日电报 |
| 1914年8月,华盛顿 | 威尔逊按交战国组合陆续公布中立令,随后公开呼吁国民在言论与行动中保持公正。政府尚可接受私人贸易,英德各自的航运条件却已不同。 | 威尔逊8月19日的中立声明 |
| 1915年3月11日,伦敦,10月,纽约等地 | 英方限制进出德国的海运。秋季英法以两国信用筹5亿美元,在美国继续采购。 | 英方命令 同期发行书 |
| 1917年2月1日、3日,大西洋与华盛顿,3月1日,美国 | 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美国随后断交。齐默尔曼电报见报,武装商船与宣战成为公开争议。 | 国家档案馆,电报及时间线 |
| 1917年4月2—6日,华盛顿 | 威尔逊提请宣战,两院先后通过对德决议。国会4月24日另行授权政府筹资,5月18日批准征兵。 | 宣战请求 财政部执行表 征兵立法 |
| 1917年6月26日,圣纳泽尔,1918年9月26日,法国东北部 | 首批大部队抵达与第一集团军在默兹—阿尔贡发起攻势,相隔十五个月。其间盟军安排运输、训练、装备和战线交接。 | 远征军组织记录 美国陆军战役记录 |
| 1918年11月5日,华盛顿,11月11日,贡比涅 | 协约国附保留接受议和原则,福煦与德方代表签订停战协定,领土与盟约问题留待和会。 | 兰辛照会 英国国家陆军博物馆 |
| 1919年6月28日,凡尔赛 | 对德和约签署,国际联盟盟约列入条约,中国拒签。威尔逊回国还须取得参议院同意。 | 美国国务院和会文献,第十三卷山东条款 |
全系列总年表 · 从生铁产量到共同防务
| 日期与地点 | 决定或变化 | 后来能做什么 |
|---|---|---|
| 1870、1890及1913年,美国、英国、德国 | 美国年产生铁从1870年的166.5万长吨,增至1890年的920.3万长吨。当年美国已超过英国,1913年优势扩大。 | 大战前,美国已经能大规模供应工业材料,当时军队规模和海外净资产须用别的资料衡量。美国地质调查局,第327、331页 |
| 1898年12月10日,巴黎 | 美国与西班牙签约,西班牙把菲律宾、关岛和波多黎各割让给美国。 | 美国取得跨洋据点,在菲律宾遭遇武装抵抗。它能控制岛屿,并不足以保证在欧洲大陆持续出兵。和谈代表电报 |
| 1915年秋,纽约等地 | 摩根组织银行向投资者出售英法联合债券,两国以美元在美采购。 | 海上封锁已限制交战国能买到谁的货,信贷又改变了英法能买多久。债权人此时是私人投资者。英法发行文件 |
| 1917年4月,华盛顿,1918年9月,法国东北部 | 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后,威尔逊请求国会宣战。国会另行授权财政部筹资,远征军次年才以集团军规模进攻。 | 盟国得到美国政府信贷和持续抵达的部队。两者都增加了威尔逊参加议和的分量。宣战演说 财政部账表 美国陆军战史 |
| 1919年6月,凡尔赛,1920年3月19日,华盛顿 | 威尔逊签下含国联盟约的对德和约,附保留的批准案在参议院最终未获出席者三分之二多数。 | 欧洲没有得到这项美国安全承诺。法国另行争取的美法协定也未生效。参议院表决 美法协定批准记录 |
| 1924年10月,纽约,1931年6月,华盛顿 | 德国政府在美发债,帮助启动赔款安排。信用收缩后,胡佛提议缓收政府间债务。 | 投资人持有的债券、德国赔款与协约国欠美国的战债分头处理,战债违约影响下一场战争的援助设计。德国债券公告 政府间债务处理 |
| 1939年11月4日、1941年3月11日及27日,华盛顿 | 美国国会先允许交战国自筹现金和船舶购买军火,随后授权总统转移国防物资,再另拨70亿美元。 | 英国可以先得货,不必为每批货先卖一笔资产。接收国何时取得物资还得查运输与分配记录。1939年法令 租借授权 首笔拨款 |
| 1941年12月7日至11日,夏威夷、华盛顿、柏林和罗马 | 日本袭击珍珠港。美国次日对日宣战。德、意11日先对美宣战,美国分别回应。 | 美国既是各国物资的供应者,也要为本国在两洋作战的部队争取船舶和装备。珍珠港史料 美国国会宣战文件 |
| 1943年12月1日,德黑兰,1944年6月6日,诺曼底 | 英美苏敲定法国北部登陆与苏军攻势的配合,次年盟军横渡海峡。 | 美国能组织大规模登陆,也要取得英国基地、盟军配合及足够的登陆运力。三国会议军事结论 诺曼底战史 |
| 1945年8月21日,华盛顿 | 日本宣布接受投降条件后,杜鲁门公布结束租借的指令。 | 盟国仍有进口需要,在途物资、战后新订单和驻军费用从此要按不同办法解决。白宫指令 |
| 1947年6月5日,美国剑桥,1948年4月3日、6月28日,华盛顿 | 马歇尔邀请欧洲国家拟订复兴方案。国会次年立法,再正式拨款,此前允许限额垫款。 | 欧洲政府取得按批准用途采购的美元,并须就国内对等资金的使用同美国协商。哈佛演说 经济合作法 |
| 1949年4月4日,华盛顿,1952年6月底,欧洲复兴援助累计统计截止 | 十二国另签《北大西洋公约》。到1952年,战后采购、欧洲支付合作与北大西洋安全保证各已取得法律或财政依据。 | 美国在西欧承担了比1919年更持久的义务,东欧的政府和居民并不在同一套安排之下。公约第五、六条 美国国会研究处国别表2 |
一战期间,美国由净债务国变为净债权国。纽约投资人的信贷让协约国继续订货,国会授权征税、举债和征兵,又让法国战区得到一支可以持续补充的军队。法国和英国的兵力、港口和船只也使这支军队来得及在停战前发挥作用。威尔逊由此能把国际联盟写入和约,却接受了把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予日本的条款。他自己的签名也不足以使美国加入国联。1919年,决定美国肯承担多少和平义务的人,又回到了华盛顿的参议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