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三):全面战争的爆发——1937至1938年
卢沟桥的一场冲突,怎样超过地方交涉的范围
1937 年 7 月 7 日夜,日军在北平西南的卢沟桥、宛平城附近演习,随后以一名士兵失踪为由要求进入宛平搜查。中国守军拒绝,双方交涉,日军又实施军事攻击。失踪士兵已经归队,并没有终止事态。关于最初枪声由谁发出,中日共同研究双方论文都没有提供足以确定首发者的完整证据;这一局部细节的不确定,并不改变日军已经深入华北、以武力施压中国守军的背景。荣维木《日本的全面侵华战争与中国的全面抗日战争》,中国侧报告,PDF 物理第 188 页
卢沟桥的位置关系到北平通往西南的交通。日军此前已经进入丰台,华北的驻军和政治压力使第二十九军越来越难保有自由部署空间。1937 年的冲突因此不同于两支偶然相遇的军队擦枪走火。它发生在驻军扩张和地方主权不断受挤压的环境中,同时又经过一系列具体决定,才发展成全国性战争。
事变后,地方军方一度达成停战安排,东京也有人主张限制事态。参谋本部石原莞尔等人担心在中国扩大用兵,妨碍针对苏联的军事准备。主张不扩大,不等于愿意撤销日本在华特权;许多人的目标仍是使中国接受日本要求,只是希望避免付出全面战争的代价。停战交涉与军事威胁因而同时进行。波多野澄雄、庄司润一郎,日本侧共同研究报告全面战争章节,PDF 物理第 265 页起
增援改变了地方交涉的作用。日本决定向华北调兵,中国中央也向北方派遣部队,双方都不愿让对方先改变军事态势。对日本强硬派而言,增兵是迫使中国让步的手段;对中国政府而言,继续让第二十九军独自应付,就可能重演华北被逐步分离的过程。7 月下旬平津战事扩大,北平、天津失守,日军沿铁路继续推进,局部停战已经无法涵盖实际战场。
蒋介石 7 月在庐山发表谈话,把抵抗与全国共同责任联系起来。国共合作也随着战争爆发加快,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南方红军游击队随后改编为新四军。组织名称的变化使不同部队进入共同抗日的名义体系,实际指挥、补给和政治关系仍有差别。全国抗战的形成,是政治谈判和军事行动结合的结果,并非仅靠一篇声明完成。
华北:铁路上的推进与山地中的抵抗
日军在华北的推进主要围绕铁路、城市和交通枢纽展开。北平、天津提供了重要出发地,平汉、津浦、平绥等线路使部队和物资能够向内地输送。中国军队若只守一座城市而失去周边交通,可能遭到迂回;日军若越过城市继续深入,又必须维护越来越长的补给线。铁路提高了进攻速度,也规定了需要守备的线路。
山西战场显示正面防御与敌后作战怎样同时出现。国民政府军队在忻口、太原一带组织防御,八路军则利用山地和日军交通线开展伏击与袭扰。平型关战斗可以说明日军运输部队和行军纵队存在可攻击的弱点,却不能据此推断整场山西战役的力量差距已经消失。一次局部胜利和一个战区的总体退却,可能同时发生。
中国各部队的装备、训练和指挥联系并不一致。名义上的师、军数量,不能直接代表同样的实际兵力与火力。部队长途调动后可能缺员,炮兵、通信和运输能力也有差异。战史中的投入人数还可能把轮换参战部队累计计算,因此不宜拿某个战役的累计数字与另一方某一天的前线人数相除,再据此判断作战能力。
太原等城市失守使中国损失兵工、交通和行政资源,但山西并未因此变成没有抵抗的日军后方。部队和地方组织可以转入日军不能持续控制的地区。此时还不能把后来成熟的敌后根据地体系完整放回 1937 年,不过,占领城市与控制乡村之间的差别已经开始影响日军的兵力安排。
为什么在上海投入主要力量
上海拥有港口、工业、金融和国际租界,也是日本海军陆战队驻扎之地。华北战争扩大以后,上海的军事对峙日益紧张,8 月发生冲突并迅速升级。中国军队试图消灭或压迫日军在市区的据点,日本则通过海上运输不断增援。至此,战争已经同时在华北与长江下游展开。荣维木,前引报告,PDF 物理第 189 页
中国方面选择在上海投入精锐,有几项具体考虑。上海接近南京和江浙经济中心,若任由日军自由行动,中央政府的核心地区会直接受威胁;主动集中兵力有可能在日军大规模登陆前取得局部优势;在国际关注的城市抵抗,也可能促使列强干预。这些目标相互关联,却不应被合并成一项已经证明成功的总体设计。
常见的解释说,淞沪会战把日军进攻方向从北向南改为由东向西,从而为持久抗战创造条件。这种说法指出了地理后果,却容易把复杂决策写得过于完整。日本陆海军本来就在考虑上海和长江方向的行动,中国军队也没有控制日军全部战略选择的能力。上海战场确实牵制日军并争取时间,但不能因此断言所有重大损失都预先包含在一套精确计划里。
上海的地形也限制了中国军队。密集城区可以妨碍进攻,但在近海和长江口作战,日军能够使用舰炮和海运,并从不同地点登陆。中国炮兵和航空兵难以持续压制这些力量,前线补充部队又必须承受运输和通信压力。初期进攻未能迅速解决日军据点以后,战役逐渐成为双方持续增加兵力的消耗战。
日本方面的决定也经过争论。参谋本部有人希望避免把战争扩大到华中,海军则要求保护在沪人员和部队,内阁最终批准陆军增援。陆海军的职责、各自受攻击的判断和国家声望,使保卫据点的目标转向大规模会战。不能把这一过程简化为陆军一贯主战、海军始终克制。日本侧共同研究报告,PDF 物理第 269 页相关讨论
持续作战使中国较精良的部队遭受重大损失。这些损失不仅减少一时的兵员,也消耗了训练有素的基层军官、通信人员和军士。补入新兵可以恢复编制人数,却不能立即恢复协调作战能力。上海会战的代价因此会延续到后续战役,不能只在一张伤亡表中结清。
11 月日军在杭州湾登陆,从侧后方威胁中国军队,中国防线难以继续维持,撤退逐渐失去秩序。上海失守后,日军迅速向南京推进。中国原希望依托后方阵地重新组织抵抗,但疲劳、指挥混乱和交通压力削弱了这一安排。南京防御面对的,已经不是一支可以从容完成整补的守军。
列强的关注为何没有变成共同制裁
上海的国际地位使各国外交官、记者和商界能够观察战争,也使中国政府更有机会向外提出要求。国际关注却不等于军事干预。英国、美国和法国需要考虑在华利益、本国政治以及欧洲局势,不愿因中国战事立即与日本交战。日本也坚持把冲突说成中日之间的问题,反对外部会议对其行动作出约束。
1937 年 11 月召开的布鲁塞尔九国公约会议,讨论日本违反条约和中国遭受侵略的问题。中国代表顾维钧希望会议采取能够产生实际压力的措施,日本拒绝与会。会议重申相关原则,却没有形成足以阻止日军继续进攻的共同制裁。把淞沪抵抗的国际作用评价为完全没有结果,会漏掉公开记录与舆论影响;把这些影响直接等同于获得军事保障,则与会后战局不符。荣维木,前引报告,PDF 物理第 190 页;外务省外交史料馆第三部分
德国一面维持与中国的军事经济联系,一面发展与日本的战略关系,因而具备调停渠道,也受到自身政策的限制。苏联提供援助同样有牵制日本、维护自身安全的考虑。各国政策不能按一个固定的“亲华”或“亲日”标签解释,援助也不能立即弥补中国在装备、工业和运输上的差距。国际条件影响了中国能否坚持,却没有替中国消除作战的选择与代价。
从保卫首都到南京陷落
南京是国民政府首都,保卫它具有政治象征和现实军事意义。若不战而退,政府可能面对社会质疑;若把大量部队留在长江南岸,又存在退路受限和被围的危险。守还是撤、坚持多久、怎样安排渡江,并非只有勇敢与怯懦两种解释。战役决策必须同时考虑首都象征、部队状态和后方空间。
1937 年 11 月 20 日,国民政府宣布迁往重庆,实际军政工作还有一段时间集中于武汉。政府迁移说明南京的失守并不等于国家行政机关立即消失。唐生智负责南京防御,日军大本营则于 12 月 1 日正式下令攻占南京。日本前线继续追击的要求获得中央命令支持,攻取首都由军事发展变为明确的国家作战目标。荣维木,前引报告,PDF 物理第 190 页
南京防御的失败伴随撤退与突围秩序崩溃。长江、城门和道路使大量人员难以迅速离开,部队联系中断,有人被俘,有人脱下军装混入难民。解释这种混乱,可以帮助理解为什么大量军人和平民处于日军控制之下,却不能把随后发生的屠杀归咎于受害者没有按理想方式撤离。
12 月 13 日南京陷落。此后发生的南京大屠杀包括对失去抵抗能力军人的集体杀害、对平民的杀戮、广泛性暴力、掠夺和纵火。战场上的交战死亡,与被俘后遭杀害,是性质不同的事实。把二者统称为战争伤亡,会掩盖日军对已经受其控制的人所采取的行动。
南京暴行怎样被认识与证明
南京大屠杀的证据并不只来自一种国家的官方叙述。中国幸存者和工作人员的记录、在南京的外国人日记与书信、日军人员日记和部队记录,以及战后的调查和审判,形成了能够相互比较的材料群。材料产生的时间、目的和保存方式不同,必须分别检查。个别记载中的估计有误,并不能推翻来自不同渠道的相互印证。
荣维木的研究引用中岛今朝吾日记及有关部队文件,讨论日军杀害俘虏的命令和执行。本文没有把该研究转引的日记当作已经逐页检验的原件,也不重复其中所有人数。它所显示的重要问题是,杀害失去武装的人员与军队指挥、处置俘虏和占领秩序有关,不能全部解释为少数士兵偶然违纪。荣维木,前引报告“南京大屠杀”节,PDF 物理第 191—192 页;该节注明程兆奇《日军屠杀令研究》等专门研究
后勤不足、担心俘虏反抗和将中国人视为低等对象,可以进入对施暴原因的研究,但都不构成杀人的正当理由。对军人身份存在疑问,也不能允许部队凭年龄、外貌或手部痕迹随意杀害男子。把这种搜捕称为“清理残兵”,只是施暴者使用的分类,叙述者必须说明被带走者中包含平民,以及俘虏本身也不应被随意处死。
安全区工作人员试图通过收容、交涉和记录保护居民。金陵大学的贝德士参与安全区工作,并向日本使馆提出抗议;耶鲁神学院图书馆保存的材料目录列出 1937 年 12 月及 1938 年 1 月的相关信件。这个目录能够确认材料的存在、作者和日期;具体语句仍需查看对应影像,不能由目录代拟一封信。耶鲁南京大屠杀档案项目“Miner Searle Bates”,馆藏说明与 NMP0073、NMP0076 目录
中国人的工作同样不可隐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程瑞芳参与难民保护,留下从 1937 年 12 月 8 日到 1938 年 3 月 1 日的日记。国家档案局与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公开目录说明了这份材料的时间和保存情况。本文只据馆方介绍确认其身份与记录范围,不为她添加未核实的对白、表情和逐日见闻。外国人的材料因为较早进入国际出版而广为人知,并不意味着中国人没有观察、记录和救助。国家档案局《程瑞芳日记》,2014 年 12 月 9 日目录说明
性暴力需要按受害者所经历的强制和伤害书写,不能用猎奇细节增加冲击。妇女、儿童和家庭遭受的损失,并不都能进入完整的报案和调查。羞辱、失踪、死亡以及记录机关崩溃,使统计具有缺漏。缺少每一位受害者的完整名录,不能反过来证明暴行不存在;同样,研究者也不能为弥补缺漏而任意制造精确数字。
死亡人数争论涉及南京城内与近郊的范围、时间起止、军人和平民分类,以及埋葬、调查和证言是否重复。中国南京审判与东京审判采用的表述和范围并不完全相同。本文不把这些数字相加,也不在没有逐项重建口径的情况下给出一个新总数。可确认的大规模屠杀,不因统计边界需要研究而成为可以否认的事实。
责任的追踪还需要区分东京政策、方面军与师团命令、具体部队行为和上级知情后的处理。没有找到一份涵盖所有暴行的单一命令,并不意味着上级不存在责任;发现一份具体部队的命令,也不能省略对其他单位的调查。讨论指挥责任的证据要求,比把全部行为归于抽象“民族性”更严格,也更能说明暴力如何在组织中持续发生。
取下首都以后,日本为什么仍然无法结束战争
日军获得南京,并没有捕获中国政府的全部机构,更没有消灭中国全部军队。政府、学校、企业和人员向内地移动,部分部队退出包围后继续整编。中国幅员辽阔、政治中心可以迁移,意味着日军必须进一步决定:是接受较有限的政治结果,还是继续用兵迫使国民政府屈服。
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参与的调停显示,继续作战并不是因为双方完全没有接触。1937 年末,中方在严重军事压力下表示愿意以日方提出的条件作为谈判基础,同时保留对主权等问题的要求。日方随着军事胜利提高条件,加入赔偿等要求。接受谈判基础与接受所有条件不是一回事,日方提高要价又使达成协议更困难。日本外务省外交史料馆《日中战争与日本外交》第三部分,现代档案展
1938 年 1 月 16 日,近卫内阁宣布不再以国民政府为交涉对象。参谋本部内部有人反对完全关闭谈判渠道,担心战争难以收束;内阁的强硬决定仍然实施。宣布不谈判并没有产生一个能够取代国民政府、又为中国社会普遍接受的政权,却使日本更依赖继续军事进攻与扶植合作政权。
中国继续抵抗也不只是地理空间的结果。接受日本条件可能使中央失去社会支持,并承认东北和华北的进一步分离。日本提出的政治安排越广泛,国民政府越难以把妥协解释为保存国家。侵略与暴行又使中国民众看到,停止抵抗未必能够保障生命和财产。持续抗战因而同时具有国家主权、政权信誉和社会安全的意义。
徐州与黄河:阻止推进的不同代价
1938 年春,徐州地区成为日军南北两路作战的重要目标。徐州连接津浦、陇海铁路,控制这里有助于打通华北与长江下游之间的交通,并威胁中国军队的调动。中国军队依托山东南部、苏北等地区抵抗,李宗仁指挥的第五战区在台儿庄取得胜利,打击了日军局部进攻。荣维木,前引报告,PDF 物理第 194 页起
台儿庄胜利证明,在一定地形、部署和兵力配合下,中国军队能够击败日军进攻部队。它没有使日军失去继续增援和迂回的能力。随后日军扩大包围,中国主力需要撤出,徐州最终失守。局部歼击与战略撤退的先后,说明战果应放在战役目的中评估:一支部队被打退,并不等于整个交通枢纽已经安全。
日军沿陇海铁路向西推进后,郑州及其连接的平汉铁路受到威胁。1938 年 6 月,国民政府军队在花园口决堤,试图用洪水阻止推进。决定把河流作为军事障碍,意味着大片居民区、耕地和运输网络将承受后果。普通居民缺乏充分撤离条件,灾害又延续多年,不能只以当月某支日军停步来衡量全部代价。
关于军事效果,有当时记录可供核对。1938 年 6 月 15 日美国驻华使馆一等秘书索尔兹伯里报告,日本发言人承认洪水阻碍了向郑州的推进;电报同时判断,日军攻武汉的主方向可能转向东面和长江。这说明洪水确实影响了某一进攻方向,却没有使日军失去进攻武汉的其他路线。FRUS 1938,第 III 卷,第 186 号,793.94/13226
环境史学者穆盛博研究黄河决堤,将 1938 年的军事决定与此后多年的水患、流亡和土地变化联系起来。一次决堤造成的直接死亡、此后灾荒中的死亡和长期受灾人口,不属于同一口径。本文因此不将不同统计混为一个看似精确的数字。可以明确的是,政府通过军事决定将极大的风险转移给平民,而这些损失不会因抗战目的而自动获得补偿。Micah Muscolino, “Yellow River Flood, 1938–47”,在线学术文章
花园口决堤还使政府与居民的关系发生变化。对于军事机关,河水可以改变敌军行进路线;对于农民,河道变化会影响种植、住房和下一年的生活。逃离灾区的人需要粮食和落脚地,留下的人则面对新的耕作条件。军事上的暂时收益与社会损失发生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正因如此,不能把战争期间的灾民只当作战略叙述中的一个附带数字。
图:1937—1938 年主要战场与交通方向示意
flowchart TB
accTitle: 1937至1938年主要战场与交通方向示意
A["北平、天津:1937年7月战事扩大"] -->|"津浦铁路方向,1937—1938"| B["徐州:1938年春夏"]
A -->|"平汉铁路方向"| C["郑州方向:1938年6月洪水阻滞"]
B -->|"陇海铁路向西"| C
D["上海:1937年8—11月"] --> E["南京:1937年12月"]
E -->|"长江及两岸推进,1938年"| F["武汉:1938年10月失守"]
G["广州:1938年10月失守"] -->|"华南海运入口受损,非进军箭头"| H["中国对外运输条件恶化"]
F --> H
依据:本篇战役研究与 1938 年 6 月 15 日美国外交电报。箭头仅表示相应时期交通方向或图中明确标注的后果,非比例地图,也不表示所有线路均被日军贯通。图中事件先后发生,不能读作同一时点的控制区。
武汉与广州失守以后,战争进入什么阶段
武汉位于长江中游,汉口、武昌、汉阳三镇构成交通、工业和军政中心。南京失守后,政府部门、难民和社会团体集中于此,武汉成为抗战的重要组织地点。日军若夺取武汉,可以进一步破坏中国的交通与行政联系;中国则需要在争取迁移时间、消耗敌军和保存主力之间安排防御。
武汉会战并不是在三镇城墙附近进行的一次攻城战。长江两岸、大别山南北、江西北部等广阔地区的战斗,共同影响日军能否接近武汉。日军可以利用长江航运,但受到地形、道路、补给和疾病等限制;中国部队依托纵深抵抗,也因通信与运输不足难以随时协调。万家岭等战斗显示局部包围和集中打击的机会,不能单独代表整个会战结果。
继续守城可能让主力陷入更不利的位置。1938 年 10 月中国军队撤离武汉,日军占领三镇。美国驻汉口总领事乔塞林 10 月 25 日的电报记录了中国军事机关的解释:防御的重要目的在于掩护人员和物资转入西北、西南,而不只是保有城市。这是当时中国政府公开说明撤退的材料,能够证明其战略表述;实际迁移多少、哪些设施未能运走,仍需另外查证,不能由声明直接推定全部目标实现。FRUS 1938,第 III 卷,第 330 号,793.94/14181
同月广州失守,又使华南重要港口和交通受到日本控制。武汉与广州相继丧失,使中国获得外来物资和维持财政更加困难。沿海封锁并非绝对密不透风,但原有大港口不能照常为中央政府服务,西南陆路和其他运输路线的价值因此提高。以后国际援助能否抵达中国,将越来越取决于这些狭窄而脆弱的通道。
表:1937—1938 年战局节点及其战略后果
| 时间与地点 | 作战和政治问题 | 形成的后果 |
|---|---|---|
| 1937 年 7 月,平津 | 地方交涉能否限制增兵和攻击 | 华北战争扩大,全国性抵抗形成 |
| 1937 年 8—11 月,上海 | 集中兵力争取局部优势,日军海运增援 | 中国精锐严重消耗,日军向南京推进 |
| 1937 年 12 月,南京 | 首都防御与政府迁移 | 首都失守,发生大规模暴行,战争继续 |
| 1938 年春夏,徐州与黄河 | 交通枢纽争夺与阻滞进攻 | 中国主力撤离,决堤造成长期社会灾害 |
| 1938 年 10 月,武汉、广州 | 中国保存主力与日本扩大封锁 | 交通、财政条件恶化,日军仍未取得政治屈服 |
依据:中日共同研究相关章节、FRUS 两份 1938 年电报及穆盛博在线研究。此表是不同时间节点的关系说明,不是同一时点的控制区地图。
到 1938 年末,日本占领了中国最重要的一批城市和交通线,中国则失去大量军队骨干、工业设施、财政来源和居民生活空间。这些损失非常具体,不能被一句“以空间换时间”轻轻带过。与此同时,中国中央政府没有投降,主力部队仍能在不同战区组织抵抗,敌后组织也开始扩大。日本需要守住的地区越多,能用于下一次决定性进攻的力量就越受限制。
战争因此没有按照攻占首都即获得和平的预期结束。日本必须一边作战,一边建立占领统治;中国必须在较贫困的内地继续征税、征兵、生产和运输。1939 年以后,双方争夺的不再只是下一座大城市,也包括谁能够长期组织人口、粮食、财政与交通。持久战的条件由此形成,它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消耗中国社会。
史料核对附件:史料核对说明
参考资料与阅读边界
- 学术研究:荣维木《日本的全面侵华战争与中国的全面抗日战争》,2010 年中国侧共同研究报告,阅读 PDF 物理第 188—195 页相关段落;波多野澄雄、庄司润一郎日本侧章节,阅读战争扩大、上海决策相关段落。南京部分使用前者专节并明确其转引链,未冒称读过全部所引日记和研究专著。
- 当时文件:索尔兹伯里致国务卿,1938-06-15,FRUS 1938 III,doc186;乔塞林致国务卿,1938-10-25,同卷 doc330。前者记录日方发言人及外交官判断,后者转报中方公开声明,均不等于全景战场调查。
- 专门研究:Micah Muscolino,“Yellow River Flood, 1938–47”,DisasterHistory.org。已读网页文章,未声称通读其 2015 年专著。
- 档案目录与现代解说:耶鲁南京大屠杀档案项目贝德士页面;国家档案局程瑞芳日记介绍;日本外务省外交史料馆“日中战争与日本外交”。程瑞芳网页读取出现超时,使用搜索返回的馆方目录说明,仅确认作者、时间和材料性质;不援引未读取的日记正文。
- 本篇不将军队不同口径的战果或南京受害人数制作排名,也不把亲历者的局部观察直接推算为全城统计。详细读取边界见同名目录《史料核对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