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苏分裂之七：1969年究竟打了哪些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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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的中苏武力对抗，有三种不同的过程。珍宝岛发生了预先准备、随后升级的岛屿争夺；新疆出现大部队对峙、牧场交火和铁列克提战斗；黑龙江沿岸还有射击、登岛、扣人扣船及航空接近。把它们统称为两场“自卫反击战”，会漏掉受害的居民，也会遮住由边防行动转入野战部队作战的关键步骤。

现有证据对不同问题的支持程度并不相同。中方事先准备珍宝岛伏击，有中国军事领导人回忆、所引内部材料及第三国当时判断相互支持；苏军在3月15日投入装甲和炮兵，也没有实质疑问。每一次接触的第一枪、部分伤亡数字，以及西段所有行动的最高层授权，仍不能凭一方战报定案。战术上的成功更不能替代对整年战略后果的判断。

两个相距数千公里的战区

东段的乌苏里江、黑龙江是生活空间，也是交通线。冬季结冰，边防人员和车辆可以接近岛屿；融冰以后，船艇、捕鱼、航道和登岛生产成为接触方式。谁能登岛并非抽象的地图争论：它影响边民能否割草、捕鱼，军队能否把巡逻变成持续控制。

图7-1：1969年7月美国中央情报局所绘中苏边境东段。

制图机构CIA，图号76656，比例尺1:7,200,000；美国国会图书馆馆藏80691575，PD-CIA，美国公有领域。原图的“border incident”仅表示边境事件。左下插图概括历史条约与主张，右上插图并列黑瞎子岛附近不同地图的边界线；这些线不等于已经共同划定的界线。原图、著录与许可。可打开原图放大。

西段的接触条件不同。新疆与苏联哈萨克加盟共和国相邻的牧道、山口和河谷，往往把生产活动、巡逻及争议地段连在一起。牧工带牲畜通行，可能被一方视作维持既有使用权，被另一方视作改变控制；双方调来部队以后，原本可以通过边防代表处理的纠纷便获得更大的军事规模。

图7-2：同月绘制的中苏边境西段图。

CIA，图号76657，比例尺1:7,200,000；国会图书馆馆藏80691576，PD-CIA。图上标出铁路、道路、山地和当时被报道的事件，尚未包括8月的铁列克提战斗。图中的哈萨克、吉尔吉斯等单位属于当时的苏联；不能把今天的国界反投到1969年。原图、著录与许可。

图7-3：两处主要战场的地理关系，非比例示意。

本系列编制，2026-10-22，CC BY 4.0。依据上述地图及下列战事资料。示意图只解释岛屿、主航道、湖泊和山地区域的关系，不复原未经核实的高地坐标、部队队形或进攻路线。完整图像说明。

珍宝岛：预先准备的接触如何变成战斗

珍宝岛，俄称达曼斯基岛（Даманский），位于乌苏里江中国岸与主航道之间。中国方面以条约解释和主航道原则主张归属；苏方依自己的界线解释和既有巡逻控制提出相反主张。岛屿主权争议、某次巡逻是否越界、谁在某天首先开枪，是三个需要分别证明的问题。1991年边界协议的结果，不能倒推1969年所有动作都已合法。

此前的七里沁岛暴力及珍宝岛推搡、棍棒冲突，为中方选择有限反击提供了背景。杨奎松依据所引中国军事材料和陈锡联访谈，重建了黑龙江省军区拟案、沈阳军区审议、总参谋部与外交部在2月19日批准的过程：中方准备隐蔽部署部队，在苏军干预巡逻时实施打击。受访者是当时沈阳军区司令员，足以说明部署并非前沿士兵的临时决定；其多年后回忆的战果与现场细节，仍须另查。杨奎松，2000，相关部分第27—29页。

3月2日的公开叙述曾长期相反。中国外交部照会称苏军首先射击，中国边防人员被迫还击；苏联方面称巡逻队遭中国部队伏击。前一份材料能直接证明中方当时怎样公开说明事件，不能单独排除提前设伏。美国情报机构3月初尚未作出明确判断，至3月21日已认为中方发动了最初的接触。结合后来出现的中国材料，“中方有意准备一次局部打击”比“纯粹突然遭袭、毫无预案”的解释更有根据。1969年3月2日中方照会，次日报载转录；美国同期材料及原件入口，文件1、2。

战斗初期，苏联边防部队按过去驱离越界人员的方式靠近，面对的却是已经能够集中火力的中国分队。伊曼边防总队所属哨所的军人遭受突然损失，邻近哨所随后增援，装甲输送车参与迂回和掩护。双方叙述都不能被压缩为“几十个巡逻兵对几十个巡逻兵”：首次露面的人员不是全部隐蔽兵力，邻近预备队也不能算成开火瞬间已经在场的人员。

俄文材料对斯特列利尼科夫分队遇袭、布别宁带队增援及装甲车辆机动提供了较细过程，同时包含未经独立核实的中国伤亡和杀伤战果。这里保留其能与中方预先部署相容的作战轮廓，不采用“歼灭整个指挥所”等叙述来补齐中方记录空白。尼古拉·阿尼奇金，《达曼斯基、杜拉塔、扎拉纳什科利》，3月2日部分及脚注。双方都保存了英雄叙事；英雄叙事可以提供姓名和行动线索，不能自动解决全部事实争议。

3月15日：边防交火升级为合成火力作战

第一次冲突后，双方都有条件停止扩大接触，也都有政治理由坚持岛上活动。撤走巡逻人员可能被解释为放弃主权，重返岛屿则可能引发报复。于是，观察对方、加强本方阵地、准备增援几乎同步进行。3月14日至15日的进出岛活动，发生在双方都已预期再次交火的条件下。

15日投入的力量发生了性质变化。中国方面使用步兵、迫击炮、反坦克武器和岸上火力；苏方除克格勃系统的边防部队外，还动用远东军区第135摩托化步兵师所属力量，包括第199摩托化步兵团、炮兵及坦克。边防部队与野战军分属不同指挥系统，增援是否到位、谁能批准开火、如何通报阵地，都影响了实际战斗。德米特里·里亚布什金，2023，第16—18页。

苏方T-62坦克沿岛侧接近时遇到反坦克火力和雷障，其中一辆失去机动能力，总队长列昂诺夫死亡。该坦克后来成为双方回收与阻止回收的对象。关于究竟是哪一种武器造成决定性损伤，俄文师级总结与后来的研究并不一致；坦克留在战场并最终被中方获得，可以确认，不能由此把每一个反坦克动作都写成无争议的个人战果。

苏军随后实施包括“冰雹”火箭炮在内的炮击，火力覆盖岛屿及中国岸方向。中国部队承受重火力后仍继续抵抗。里亚布什金依据第135师战后总结写道，苏方最后一轮进攻将中方逐出岛上阵地，随后指挥部决定不留驻岛屿，部队撤回东岸；撤退和撤收受损车辆仍受中国岸上射击妨碍。这属于苏方总结及作者解释，尚不能视作双方共同确认的全部经过。即使采用它，也不能把苏军主动撤回写成攻岛失败，或把攻占阵地写成全歼中方、永久占岛。另一方面，苏方炮兵能打击中国岸上目标，说明中方也不能把阻止坦克推进写成已经消除苏军火力优势。里亚布什金，2023，第18—20页；所引原始总结未注明编写日期，馆藏于哈巴罗夫斯克军区军事历史博物馆。

中国的战斗组织同样存在中央介入。陈锡联回忆在北京通过专线指挥，外交部门同步观察外部反应，重大决定上报周恩来。这是最高层把战场效果和外交后果一起考虑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每一道现场命令都留下了完整逐字记录。中方后来限制进一步交战，与局部反击成功后担心升级的判断相容；是否把这当作毛泽东最初行动的唯一动机，材料尚不足以排除国内动员、边界谈判和军事威慑等其他考虑。杨奎松，2000，第28—30页。

这种克制也并非从未改变。4月3日周恩来致毛泽东、林彪的信仍研究调整炮兵部署，准备在苏方连续炮击后实施报复性炮击。现有文本证明该方案被提出，不能代替其获批及实际执行的记录。威慑、报复与限制战场范围，可以同时存在于决策中。CWIHP Bulletin 11，文件7：周恩来4月3日信。

3月17日前后以及此后的炮击、坦克回收争夺，应作为珍宝岛事件的后续子项保留。它们不宜统统并成第三次同等规模会战。到夏秋的岛上活动和控制变化，也应与3月15日某一时刻谁在岛上分开；季节、巡逻和外交降级共同影响了实际驻守条件。苏方在当日的火力优势、中国后来取得的控制及条约确认，分别回答不同层次的问题。

伤亡为何不能做成一张“胜负比分”

表7-1：主要伤亡口径及不能直接相加的原因。

对象与时段	公开材料中的数字	本系列采用方式
苏方3月2日及15日两轮战斗	俄方战史常见58人死亡、94人受伤	保留为俄方公布口径；不同研究对死亡时点、后续伤亡的统计不同
中方珍宝岛主要战斗	研究中常见约30人死亡的口径	不能拿它与包含数月后排雷、事故、后续牺牲的纪念名录直接比较
一方宣称击毙对方数百人	战报、宣传和回忆存在相互冲突的高数字	不作为确定伤亡；需对方名录、医院记录或独立材料核对
铁列克提8月13日	中方材料常见28名阵亡；俄方材料列苏方2死，并有中国死亡、被俘的另一套数字	不把某个被围分队、全部投入人员与整场伤亡混为同一口径；伤亡总表未完成逐人核对

来源：阿尼奇金的苏方统计及铁列克提段；Lüthi，2012，对中国材料及不同战斗数字的讨论；铁列克提当事人调查线索。最后一项为后出的报道转载，不是名册原件。这里公开数字边界，避免把同一批死者重复计入，或将“伤亡40余”误抄成“受伤40余”。

人员生命的损失不取决于某个总数是否已经算清。战俘、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应受保护，也不取决于哪一方拥有岛屿。关于虐待和杀害伤俘的指控，必须核对尸检、俘虏处置记录和证人来源；本系列不能把单方追悼性材料当作完成了司法性质的认定。

西段从杜拉塔对峙走向塔斯提交火

5月2日开始的杜拉塔（Дулаты）对峙，与中国照会所称巴尔鲁克山西部牧道事件相对应，但两边对越界方向的判断相反。中国称苏军阻碍牧民通行、以武力威胁中国边防人员；苏方参与者格拉德科夫称大量中国武装人员伴随牧群进入苏方认定的领土。两类材料共同支持的事实是：双方很快从牧道接触转为驻军对峙，装甲、炮兵和后方增援进入现场。1969年6月6日中方照会；格拉德科夫，《杜拉塔行动》，俄文回忆，2014年转载。

这次不能列为已经发生的会战。格拉德科夫明确写到对峙持续两周以上，没有射击；中方照会也称避免了流血。苏方一度准备驱离，因判断对方增兵而未立即执行，随后调集更强力量；其回忆将撤离归因于军事压力与外交共同作用。它显示出两种同时存在的可能：增兵提高开战能力，也可能使双方认识到小冲突会带来的代价。现有材料没有给出一份可逐项验证的双方撤军协议，不能把回忆中的原因当作双方共同承认的解释。

6月10日的塔斯提（Тасты）—布尔干／布尔贡地区则确有致死交火。中国方面记载牧工被苏联边防人员扣走，前往营救的人群中孙龙珍中弹死亡；中国地方纪念资料确认她的身份和死亡日期。苏方参与者称中国武装人员先向边防巡逻队射击，并记载苏方军士克拉西科夫负伤后死亡。被扣牧工的位置、营救人群中的武装身份和第一枪顺序，不能靠两种互斥的“自卫”表述解决。泰州市应急管理局关于孙龙珍纪念馆的记载，2023-02-02；格拉德科夫，6月10日段。

孙龙珍的兵团身份提醒读者，边疆社会中的“居民”“民兵”“兵团职工”可能部分重叠。承认这种制度环境，不等于可以把所有牧民当作合法军事目标；反过来，公共纪念中的“群众”称谓，也不能自动证明现场所有人都没有武器。此案应列入直接武力冲突，并把人员身份和开火顺序的争议一并保留。

黑龙江上的居民、船只和小规模暴力

中国6月6日照会集中列举了春季多起事件。5月12日起吴八老岛一带遭射击，15日一名中国边防战士被打死；14日女雅通岛居民遭殴打，4人被带走，后来交还；25日“东方红17号”客轮在黑河附近搁浅，出船求援者被苏方扣留；28日抚远大夹信子岛10名渔民和船只被带走。新疆同时有加曼奇推进检迹带、扣人，以及叶西盖骑马冲撞等指控。上述日期、人数和责任归属来自一份中方抗议文书，并不是多份独立证言。6月6日照会，逐项原文。

这批材料足以要求把案件列入目录，不能以缺少苏方同意为理由全部删去。它也不足以证明每个位置均属中国，或者每起事件都发生了双方射击。目录因此分别采用“单方面武力事件，中方指控”“直接军事危机”和“细节待核”的标记。客轮被探照灯干扰而搁浅的因果链尤其需要航海日志或独立证据；已见照会只能证明中方提出了该指控。

7月8日八岔岛（俄方叙述常联系戈尔金斯基岛）事件有更明确的交火记载。中方当日照会称，苏联人员上午登岛向居民、民兵射击，中方民兵还击；随后苏方船艇继续射击并烧毁房屋，飞机低空活动。照会给出了8时30分接近、8时40分登岛及后续船艇活动时刻。它使八岔不能被排除为普通口角，但当日伤亡、苏方人员身份及最初开火仍需对读苏方材料。1969年7月8日照会，7月9日报载。

后出的八岔回忆中，还出现将7月初呼玛吴八老岛附近船只搁浅、登船及爆炸故事混入八岔的情况。地点不同、日期未定、叙述互相借用时，应保留另一候选条目，不能由此增加一场已经证实的“击沉苏舰战斗”。凤凰网2009年相关回忆及辨析。

空中接触也需要同样谨慎。美国3月记录提到苏方轻型攻击机、直升机可能越境，以及一架中国直升机引起苏联战斗机反应；后一个接触的两机仍在各自空域，未发现敌对意图。它属于异常军事接触的线索，不能改写为空战或击落事件。FRUS，1969—1976，第十二卷，第22号，3月12日报告摘录。

铁列克提：西段的战术失败及其更大后果

8月13日铁列克提冲突，苏俄材料常称“扎拉纳什科利湖附近边境冲突”（пограничный конфликт у озера Жаланашколь）。前者指新疆裕民一带的地区、河谷名称，后者以附近湖泊命名同一主要事件；不能因为名字不同统计为两场战斗，也不能把交战地点画在湖面上。

中国8月13日照会称，巡逻队遭苏军直升机、装甲车辆与步兵包围攻击；苏方叙述称中国武装人员进入其认定的领土并占据高地，苏联边防部队将其驱出。中国材料强调伏击，俄方强调预先发现、劝阻及围攻。两种叙述都支持苏方形成局部优势、中方遭受重大损失的基本轮廓，但不能据此断言双方共同确认了中方增援失灵的具体原因。中方照会，1969-08-14报载；阿尼奇金，扎拉纳什科利部分。

中国回忆材料把巡逻、掩护和预备力量分开，因此“全部中方人员被消灭”过于宽泛：有被围人员阵亡，也有其他投入者生还；袁国孝受伤被俘后返回的记载，还直接反驳“无人生还”。但部队编成、每组人数、增援受阻的准确时刻以及指挥员决策，尚未取得足够完整的双方原始记录。不能把网上流传的某一套分组数字、无线电对话和求援次数当作已经校勘完成的战斗日志。幸存者采访转载及其来源限制。

可以作出的战术判断是：苏方在这一局部战场取得优势。结合上述后出采访，中方被围分队未能完成有组织的撤收或获得有效解围；这是对结果的分析，不是两国照会共同承认的指挥结论。政治判断则不能只看损失比。铁列克提扩大了北京对战争可能从东北蔓延到新疆的担忧，也使苏方施压能够被理解为超出一座江心岛的战略信号。美国8月14日讨论已把西段事件列入对整个中苏局势的评估。FRUS，第三十四卷，第62号。

反过来，尚不能凭这种效果认定苏联政治局事先给铁列克提下达了“以此逼迫中国接受核讹诈”的具体命令。边境部队的战术行动、军区的备战、中央的政治利用可能相互配合，也可能在信息不完全的条件下分别推进。要确认它们由同一道计划统摄，需要当时的命令链证据。

一整年的升级链

表7-2：1969年战事与军事接触年表。M编号对应总目录；“中方称”表示已读当时指控，尚非独立核定全部细节。

日期	地点、事件编号	行动与直接后果	证据边界
2月19日	珍宝岛，M-1969-01	中方局部反击方案获批准	依据杨奎松所引材料，非本系列直接取得的命令原件
3月2日	珍宝岛，01a	预设伏击与巡逻接触形成致死战斗，苏方随后增援	预先准备有较强证据；双方公开说法对第一枪相反
3月上中旬	东段空域，02	侦察飞行、疑似越境及战斗机反应	美国报告有删节，未证实空战
3月14—15日	珍宝岛，01b	反复进出岛、装甲和炮兵投入，T-62受损遗留	现场时刻及坦克损伤原因存在分歧
3月17日前后及以后	珍宝岛，01c	炮击、伤亡收容、装备回收争夺延续	不得合并为一次持续数月的同规模会战
4月16、17、25日	加曼奇，03	中方称苏方推进检迹带、阻碍巡逻	具体越界线待对读
4月下旬起	绥芬河以东，04	中方称苏方保留越界设施并挖战壕	图上笼统“3月”标记不能替代照会日期
5月2日起两周以上	杜拉塔，05	牧道接触升级为大部队对峙，最终撤离	两方材料均未证明交火
5月12日起，15日致死	吴八老岛，06	中方称苏方射击并打死一名边防人员	未证实中方还击
5月14日	女雅通岛，07	中方称9名居民受袭、4人被扣后交还	责任和地点来自中方照会
5月20日	叶西盖、加曼奇，08、09	中方分别指控骑马冲撞、殴打扣押	两地分别列项，不算同一场交火
5月25日	黑河，10	客轮搁浅、救援船人员被扣指控	探照灯与搁浅的因果未独立核定
5月28日	抚远大夹信子岛，11	中方称渔民及船只被武装扣走	不与7月八岔自动合并
6月10日	塔斯提—布尔干，12	牧工扣押争议引发致死交火	两方各有死者记载，首先开火有争议
7月初，日期待定	呼玛吴八老岛附近，14	苏方船只搁浅与登船、爆炸说法	仅作待核候选，勿混入八岔
7月8日	八岔岛，13	居民、民兵、船艇卷入交火	中方当天照会有详细时刻；伤亡与苏方人员身份待核
8月13日	铁列克提，15	苏方局部包围攻击成功，中方分队重大损失	投入兵力与伤亡完整名册未统一
8—10月	多方向，16	常规战争准备、核设施攻击试探、外交接触并行	见第八篇，不将准备写成已执行攻击
9月11日、10月20日	北京	总理会晤、边界谈判恢复	降级未解决全部边界和军事问题

照会所列的袭击居民、扣船和射击，如果按其所述发生，不能因边界争议而免于审查；同样，中方以有限暴力改变苏方行为的战略考虑，也不能自动使伏击取得法律正当性。《联合国宪章》限制国家间使用武力，并保留遭受武装攻击后的自卫权；具体到争议岛屿，还须核对攻击、必要性与相称性，不能用最后由谁控制土地替代这些判断。《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五十一条。

1969年的可见结果是双方都证明了愿意使用武力，却都没有获得可以低成本解决全局争端的手段。中国能够组织局部伏击和抵抗，不能消除苏联的重火力、部署与核能力；苏方能够取得局部优势，不能据此保证北京服从政治要求。沿江居民和新疆牧工承担的损失，也没有因某一战场胜负而得到解决。

本篇材料与阅读边界

已读杨奎松《The Sino-Soviet Border Clash of 1969: From Zhenbao Island to Sino-American Rapprochement》，Cold War History 1(1)，2000，第21—52页中的相关正文和注释；不是把作者引用的中国内部战报声称为本系列亲阅。已读Lüthi《Restoring Chaos to History》，The China Quarterly 210，2012，第378—398页在线正文的有关部分。

俄文已读里亚布什金2023年论文相关页（第14—21页，DOI 10.52170/2618-7949_2023_17_14）、阿尼奇金在线军事史文章和格拉德科夫回忆。前者转引第135师总结，后两者具有明显苏方叙事立场。英文FRUS为公开编辑转录；中方照会来自《人民日报》网络转录镜像，未核验全部原报扫描。有关幸存者材料是后出采访转载，数字未完成逐人核验。CIA地图已经查看原图；它们提供当时制图者的地理与事件框架，不裁定领土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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