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统一(07)|1866年战争:奥地利怎样被排除出德意志
系列总目录 · 上一篇 · 下一篇 1866年战争不是普鲁士与奥地利两支军队单独争夺一顶德国王冠。意大利为了威尼西亚参战,汉诺威、萨克森及南德诸邦为了各自的王朝、邦联秩序与安全作出选择。许多德意志士兵在相反阵营作战。把他们全都视为等待普鲁士解放的德国人,会使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政治问题消失:谁有权决定统一的形式,又由谁承担反对的代价? 公国争端背后的邦联权力 1865年普奥分管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没有解决公国的最终主权安排。奥地利允许奥古斯滕堡派活动,并把争端提交邦联;普鲁士认为这破坏双方协议,于1866年6月进入奥方管理的荷尔斯泰因。邦联随后决定动员反对普鲁士,普鲁士宣布旧邦联关系已经破裂。法律程序、军队行动和对“合法秩序”的不同解释相互推动,战争由此超出公国范围。德国历史博物馆:德意志邦联 俾斯麦还把邦联改革与普鲁士的安全要求联系起来。一个仍由奥地利参与领导、各邦保留军队而中央缺乏统一执行能力的邦联,无法满足普鲁士的主导要求。对萨克森、汉诺威等邦来说,接受普鲁士的命令又可能先失去军事自主,再失去王朝地位。因此,战争的双方都可以引用德意志利益,却并不承认同一个德意志政治权威。 ...
科索沃战争(七):平民经历了什么,证据能证明什么
1999年的科索沃平民灾难不能用一个死亡总数说明。被杀的人、失踪的人、逃到邻国的人、在山林中躲避的人,以及遭到轰炸的人,可能出现在不同统计中,也可能是同一个人经历的不同阶段。判断责任必须追踪具体行动,而不是把所有受害者放进同一张阵营账单。 第六篇讨论南联盟为什么接受撤军。本篇转向战争中没有控制谈判和军事行动能力的人。可以明确的主线是:南联盟和塞尔维亚部队对阿尔巴尼亚族平民实施了广泛、有组织的暴力和驱逐;科索沃解放军也实施了针对平民的犯罪;北约空袭造成了独立可查的平民死亡。三项事实并存,不意味着规模、机制或责任相同。 一个人怎样进入伤亡数字 人道主义法律中心的《科索沃记忆之书》以姓名和个人经历为基础建立数据库。塞语项目介绍将研究时期明确为1998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因此,它涵盖战后暴力,不能直接当成1999年78天空袭的死亡数字。数据库还包括战斗人员;总数也不能直接标作“被屠杀的平民”。HLC,Kosovska knjiga pamćenja,项目说明 阿尔巴尼亚语项目页使用“vdekjen ose zhdukjen”,即死亡或失踪,列出13,535人及31,60...
俄国革命与内战(07):从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到鄂木斯克政变
1918年夏,反布尔什维克势力在伏尔加河和西伯利亚取得大片据点。然而,同在这一战线上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社会革命党议员、西伯利亚地方政府与旧军官,追求的政治结果并不相同。有人希望回到欧洲继续反奥匈作战,有人要求恢复立宪会议,有人把重建军队和国家统一放在民主程序之前。 从萨马拉到乌法,再到鄂木斯克,反布尔什维克政府的变化包含两条进程:战线由扩张转为退却,政府内部则由议员主导的联盟转向高尔察克个人掌握最高权力。把它们统称为“白军”,容易掩盖是谁在什么阶段失去选择。 一支要离开俄国的军队,为什么控制了铁路 捷克斯洛伐克军团源于大战中的民族独立事业。部队既包括侨居俄国的志愿者,也吸收了原属奥匈军队的战俘。其领导关系逐步与马萨里克等人在国外组织的捷克斯洛伐克民族委员会连接;到1917年底,军团还纳入法国方面的军事与财政安排。因此,这支部队不是俄国某个政党招募的私人军队,也不能仅以战俘身份概括其政治目标。07-S01 布列斯特和约改变了它的处境。俄国退出对德奥战争,军团希望经西伯利亚铁路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再海运到欧洲继续作战。苏维埃方面允许通行与要求解除武装之间存在紧张:地方机关担心一支独...
德国统一(06)|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谁有权决定公国的归属
系列总目录 · 上一篇 · 下一篇 1864年,普鲁士和奥地利联合进攻丹麦。两年以后,它们又为战后取得的公国开战。把前一场战争称为德国统一的第一步,容易遗漏当时尚未解决的问题:这片土地应当属于丹麦国王、一个新的德意志公国,还是普鲁士?参加战争和支持战争的人,对答案并无共识。 两个公国并不是同一种领土 图:1864年丹麦与三公国的地点、铁路和海峡。来源为1912年《剑桥近代史地图集》第116图,University of Texas Libraries原始扫描。按馆方版权说明作为公有领域材料使用,未改绘。这是事后编制的历史地图,非当年军用图;扫描的黄色覆盖范围无法清楚区分图例所称三公国割让区,本篇仅用它定位地点、铁路与海峡,不据黄色判断割让疆界。割让对象以文中条约为准,丹麦王国本身没有整体割让。 丹麦国王统治的是复合君主国。丹麦王国、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和劳恩堡拥有不同的法律地位,不能把它们画在同一张地图里,就认为它们是一个制度均一的民族国家。荷尔斯泰因和劳恩堡属于德意志邦联;石勒苏益格不属于邦联,而与丹麦王权有历史上的封建关系。荷尔斯泰因主要使用德语,石勒苏益格则有丹麦语、德...
科索沃战争(六):使馆遇袭、军事压力与六月停战
1999年六月,南联盟军队撤出科索沃时并没有全部失去战斗能力,米洛舍维奇也没有立即失去总统职位。但他接受了三月拒绝的核心结果:本国军警退出,由拥有北约主要参与的国际部队接管安全。这场持续78天的空袭,最后通过政治协议和分阶段撤军结束。 这个结果既不能证明“只靠飞机就能解决民族冲突”,也不能证明“轰炸完全无效,只是俄罗斯逼他签字”。军事破坏提高继续抵抗的成本,俄罗斯参与调停改变了继续等待的外交收益,新的联合国框架则提供了接受撤退的政治形式。它们发生在同一段时间,无法像实验变量一样逐项剥离。 本篇接续第五篇,从五月的空袭与边境作战写到六月的停战执行。中国驻南联盟使馆遇袭是这一阶段必须单独核查的事件:它造成真实的人员伤亡与外交危机,也暴露了“精确武器”与“正确目标”之间的距离。 五月的战争:攻击范围扩大,地面控制仍未消失 进入五月,北约继续攻击防空、通信、指挥、交通、油料和电力等目标,同时寻找科索沃境内的军警部队。对贝尔格莱德来说,战争成本不再局限于边境驻军的损耗。桥梁毁坏增加运输距离,炼油和储油设施受损压缩燃料供给,供电中断影响军事通信,也影响居民、工厂和医院。即便部队可以在山地分...
俄国革命与内战(06):布列斯特和约与革命联盟的破裂
1918年3月3日,苏维埃俄国与德国、奥匈帝国、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签订《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新政府实现了退出大战的首要目标,却接受了远比“不兼并、不赔款”口号严酷的现实安排。和约同时使执政阵营发生分裂:布尔什维克内部争论激烈,左派社会革命党退出人民委员会,数月后又试图通过刺杀德国大使破坏和约。 这段历史不能只用“列宁忍辱负重”或“布尔什维克出卖国家”解释。必须同时看到旧军队的瓦解、德国的军事优势、被争夺地区自己的政治力量,以及不同革命者对保存政权和推进革命的不同判断。 从和平宣言到单独谈判 1917年11月的新政府向所有交战国提出和平谈判,但协约国没有共同参加这一方案。苏维埃政府因此与同盟国进行停战接触,12月15日(旧历12月2日)达成正式停战安排,随后在布列斯特展开和谈。旧俄军的士兵已经大规模期望复员,谈判代表很难以一支随时能够重新进攻的军队为后盾。06-S01 十月通过的和平法令原本保留了讨论其他条件的余地。列宁在报告中承认,单方面拒绝战争无法使战争结束,实际条款仍须谈判。政府一面向其他国家的工人呼吁,一面同这些国家的政府交涉:希望革命改变力量对比,又必须在革命...
德国统一(05)|军费由谁批准:普鲁士宪法冲突与1866年的和解
系列总目录 · 上一篇 · 下一篇: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 普鲁士在1860年代的宪法冲突,争的是军制改革的钱,也争谁有权决定国家怎样使用军队。政府最终保住了改革,议会没有获得任免内阁的权力,却也没有彻底失去预算权。1866年的免责安排用一次追认结束了多年违法性争议;军事胜利改变了谈判条件,但没有使此前的宪法问题从未存在。 改革为什么把服役年限变成政治问题 1859年欧洲战争和普鲁士动员暴露出军队组织的问题。摄政威廉及战争大臣罗恩主张扩大常备军,加强正规部队,调整国民军(Landwehr)在战时组织中的位置。政府希望使人口增长对应更多可用兵员,减少动员时的困难,并保持现役训练与服从关系的稳定。改革因此需要持续的财政拨款,而不是只购买一批武器。 争议尤其集中于现役服役究竟维持三年还是缩短为两年,以及国民军的地位。对国王和军方而言,较长服役时间关系训练、纪律与军队对君主的忠诚;自由派则认为两年已经能够满足需要,第三年增加财政和家庭负担,也延长普通男子脱离社会生活的时间。军队招募的是居民,服役却不能仅按国家账本上的开支理解:家庭失去劳动力,职业训练被中断,地方社会也承担驻军和动员成本。...
科索沃战争(五):空袭与地面战争怎样同步升级
1999年3月24日开始的北约空袭,没有立即使科索沃的居民安全下来。最初五周,北约扩大打击规模,南联盟军队与塞尔维亚警察继续控制主要城市和交通线,科索沃解放军在一些地区遭受挫折、在另一些地区恢复抵抗,大批阿尔巴尼亚族居民被赶出住所或逃离战区。空中优势与地面保护之间存在很长的距离。 这段过程支持两个可以同时成立的判断:战前已有严重暴力,是干预的重要原因;干预开始后,驱逐与逃亡急剧扩大,北约最初的军事手段未能及时制止,而且改变了暴力发生的环境。要确定责任,必须继续追踪谁把居民赶出门、谁控制道路、谁实施杀戮,以及轰炸在每个地点起了什么作用,不能只比较两条时间线的先后。 本篇从谈判失败之后写至四月底,分别观察空中战役、地面控制与人口移动。 开战目标与实际手段之间的距离 北约希望迫使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改变科索沃政策,接受停止镇压、撤军、难民返乡和国际军事存在。四月十二日外长会议及四月二十三日华盛顿峰会,将这些要求集中为停战、撤军、国际部队进入、返乡及政治安排等条件。目标不是在军事上夺取贝尔格莱德,也没有在开战时把推翻米洛舍维奇政府列成必须完成的战役终点。北约1999年声明集,4月23日...
俄国革命与内战(05):十月夺权、和平土地与立宪会议
1917年11月7日(旧历10月25日),布尔什维克领导的军事革命委员会控制彼得格勒的关键设施,宣布临时政府被推翻。次日凌晨,留在冬宫的部长被捕。全俄第二次工兵代表苏维埃大会在夺权进行时开幕,随后通过建立新政权及和平、土地法令。十月革命这个名称,沿用的仍是旧历。 几天内取得首都,并不等于全国已经建立统一统治。接下来的争议包括其他社会主义政党能否共同执政、地方怎样接受新政府,以及普选产生的立宪会议是否拥有高于苏维埃政府的权力。夺权过程与这些争议共同决定了新政权的性质。 谁决定发动起义 列宁从秋季起推动尽快夺权,担心等待会使有利局势消失。10月23日(旧历10月10日),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通过武装起义决议,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反对。他们认为党可能孤立,仍有选举与其他社会主义合作的空间。托洛茨基则把行动同彼得格勒苏维埃及即将举行的代表大会联系起来。05-S01 军事革命委员会以保卫首都和革命为名联系驻军,向部队和关键设施派遣代表。其作用不只是集合愿意进攻的人员,也包括使政府命令难以执行:驻军若认为调防必须得到委员会认可,临时政府即使保有名义指挥权,也难以调动足够部队。政治服从的转移...
德国统一(04)|革命之后,谁还能提出另一种德国
系列总目录 · 上一篇 · 下一篇:军队与宪政冲突 1849年革命失败没有让统一问题消失。它改变了谁能够提出并实施方案:全国议会的独立行动受到挫败,君主政府却开始争夺民族与宪政议程。1850年的埃尔福特联盟、邦联的恢复,以及1859年以后的政治协会,都说明小德意志国家既不是1848年之后立即确定的结局,也不是俾斯麦一人发明的项目。 国王拒绝皇位,为什么又支持统一 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拒绝法兰克福提出的皇位条件后,并未退出德意志政治。他与顾问拉多维茨支持由政府协商建立较紧密的联合:以普鲁士为主要力量,排除奥地利的直接参加,再与整个哈布斯堡君主国保持较松散联系。相似的国家目标,可以伴随不同的权力来源。国王拒绝的是革命议会决定建国条件的资格,不是任何形式的领土与权力扩张。 1849年的三王同盟以普鲁士、萨克森和汉诺威为重要参与者。部分法兰克福温和自由派在哥达讨论之后,愿意支持新的方案,希望保住宪法、议会和全国国家。1850年3月20日至4月29日,联盟议会在埃尔福特开会。它不是旧议会简单迁址,而是在更偏向君主和邦国权力的条件下重新制宪。埃尔福特历史博物馆:联盟议会。 选举规则...








